看到看守所大门缓缓打开,看到两名警察押着瘦弱颤抖的张婶走出来,刘二豹缓缓直起身,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凶狠。
“张婶,好久不见。”
一声令下,张婶被粗暴地塞进了车里。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音。
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朝着无人知晓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碾过深夜的路面,轮胎摩擦出沉闷的声响,车厢内狭小密闭,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张婶被粗暴地塞在后座,双手反铐,瘦弱的身体缩在角落,头发凌乱地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眼神里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绝望。
她的儿子,死在了冰冷的海里。
而现在,这些人却将她从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变成随意凌辱的筹码。
刘二豹坐在副驾驶,扭过头,脸上横肉堆起,明明是威胁,却故意装出一副同乡熟络的模样,声音粗哑,带着刻意放缓的伪善:
“张婶,你别这么犟。咱们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哥大虎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哪回没照顾你?谁家有事他没伸过手?你忘了?”
然而张婶却根本没有回话的意思,一阵沉默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阴鸷地扫过张婶颤抖的脸,语气骤然压低:
“现在事儿闹大了,海州湾那具尸体,谁碰谁死。你只要乖乖签个字,按个手印,到时候上面问你什么,你就说那不是你儿子。只要你配合,我保你平安出去,以后吃香喝辣,没人再敢动你。”
“可你要是不配合……”刘二豹嘴角一扯,笑容残忍,“那后果,你自己掂量。你一个女人家,扛得住吗?”
他一边打感情牌,一边软硬兼施,试图碾碎张婶最后一点坚持。他要的,就是一句“不是我儿子”。
只要这句话从张婶嘴里说出来,所有证据链都会断裂,邵北他们在海州湾拼死守住的一切,都会瞬间付之一炬。
可张婶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空洞的眼睛里慢慢聚起一点光,那是母亲对孩子最后的执念。
她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声音嘶哑破碎,却无比坚定:
“我要见我儿子……我的儿在海州湾里……他在海里等着我……”
“我要见我儿子!”
“你!你踏马!”
“那是我儿!是我亲生的儿啊!”张婶再次重复。
她不管什么威胁,不管什么签字画押,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见儿子最后一面。
刘二豹脸上的伪善瞬间僵住。
他耐着性子哄了半天,威胁也抛了,感情牌也打了,眼前这个女人却油盐不进,满心满眼只有她那个死在海里的儿子。
耐心彻底耗尽。
“妈的,不识抬举!”
他低骂一声,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不再看张婶,也不再说一句话。
车厢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张婶断断续续、撕心裂肺的呢喃:
“我要见我儿……我要见我儿……”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拐进一条偏僻昏暗的小路,停在了一座破旧的汽车修理厂门口。
铁门锈迹斑斑,院内杂草丛生,几台报废车辆歪歪扭扭地扔在角落,灯光昏暗,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这里远离城区,偏僻隐蔽,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刘二豹推开车门,率先跳了下去,对着后座一挥手,语气冰冷粗暴:
“带下来!”
两个手下立刻拉开后门,架起浑身无力的张婶,连拖带拽地往修理厂深处走去。
张婶挣扎着,哭喊着,依旧在重复那一句:
“我要见我儿子……他在海州湾……那是我儿啊……”
可回应她的,只有铁门重重关上的巨响。
黑暗,彻底将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