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签!我死都不签!”
她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声音嘶哑却震耳欲聋,在空旷的修理厂内回荡,“那是我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你们杀了他,还要我不认他!你们丧尽天良!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我要带我儿回家……我要带我儿回家啊——!”
这一声哭喊,撕心裂肺,惊天动地。
刘二豹被彻底激怒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一个老妇人如此顶撞过,更没有在一件小事上栽这么大的跟头。
“好!好得很!”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横肉不住地抽搐,眼神变得如同野兽一般凶残,“你不是不签吗?你不是要认你儿子吗?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不认命的下场!”
他猛地抬脚,狠狠踩在张婶的手背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轻响。
“啊——!”
张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痛得浑身冷汗直流,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的手指被死死踩在鞋底之下,骨头仿佛被生生踩断,剧痛直冲脑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死死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那份口供,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滔天的恨意与不屈。
“签不签?”刘二豹脚下用力,狠狠碾压。
“不……签……”
张婶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依旧坚定。
“我再问你一遍!尸体是不是你儿子?!”
“是……就是我儿……”
刘二豹彻底疯了。
他松开脚,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痛得死去活来、却依旧宁死不屈的张婶,一时间竟有些无计可施。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威胁也威胁了,感情牌也打了,手都踩断了,可这个女人,就是油盐不进,死活不肯画押。
他知道,这份口供至关重要。
只要张婶签字画押,孙县公安局那边的证据链直接断裂,海州湾打捞上来的尸体就会变成一具无名尸,Z08国道案就会变成一桩悬案,邵北、陈渡他们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一炬。
可现在,他偏偏拿不下这一个老妇人。
刘二豹恶狠狠地盯着张婶,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硬生生提了起来,凑到她耳边,用最阴狠的声音说道:
“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我告诉你,有省里的大人物盯着,你今天不签,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我可以把你关在这里一辈子,让你活活饿死、渴死。我可以把你送到更黑的地方,让你永远见不到天日。我还可以去查你剩下的那个儿子,让他跟你一样,生不如死!”
这是最恶毒的威胁。
张婶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一丝恐惧。
她不怕死,不怕痛,可她怕连累仅剩的儿子。
可是,一想到大山冰冷地躺在海州湾里,一想到儿子死不瞑目,她的心就比被踩断手指还要痛。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刘二豹那张凶残的脸,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们……不得好死……”
“口供……我绝不签……”
“我儿……我永远认……”
话音落下,她眼前一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刘二豹看着瘫软在地上、昏死不醒的张婶,又看了看地上那份干干净净、没有一个手印的口供,气得一拳砸在墙上,指节瞬间破皮出血。
“妈的!”
“一个老不死的,居然这么硬气!”
他喘着粗气,脸色铁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打,打不动。
吓,吓不怕。
逼,逼不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天快要亮了。
而他,依旧没有拿到那张能颠倒黑白的口供。
昏死过去的张婶,静静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伤,手指变形,脸色惨白如纸。
刘二豹确是一时间没了办法,毕竟他要让张婶心服口服承认这份口供,这倒是难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