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兰和洛德拉姆都喝得酩酊大醉。
在艾莉西娜、贝丝、里昂、派普、慧心五个孩子和新任冰痕部落长老加尔罗克的搀扶下,两个高大的身影歪歪扭扭地走向泰坦之心酒馆二楼那间唯一的客房。凯兰几乎全身重量都压在加尔罗克和贝丝身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格伦玛……坎德尔……再喝……”。洛德拉姆则勉强维持着一点平衡,但银边眼镜滑到了鼻尖,脚步虚浮,全靠艾莉西娜和里昂一左一右架着。
走到客房门口,洛德拉姆突然停下脚步,努力聚焦视线,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转向旁边踉跄的凯兰,用带着浓重酒气却异常清晰的语调说:“下次……直接找我喝。”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词,然后补充道,“别吓孩子。”
凯兰努力睁大朦胧的醉眼,盯着洛德拉姆看了好几秒,似乎才理解这句话。然后,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笨拙的笑容,胡乱地比了个大拇指,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算是回应。
加尔罗克摇摇头,苦笑着和孩子们一起,几乎是半抬半抱地把两个醉醺醺的“老小孩”弄进了房间,扔到了那张对于他们体型来说略显狭窄的床上。两人几乎是沾枕即着,连靴子都没脱。
孩子们和加尔罗克退出来,轻轻带上门。艾莉西娜长舒一口气,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担忧的眼神。加尔罗克拍拍孩子们的肩,“让他们睡吧,今晚我守在外面。”孩子们点点头,各自回了临时安排的房间,但心里都惦记着角落里的两位长辈。
深夜,北境的寒风在窗外呼啸。艾莉西娜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忍不住,悄悄爬起身。她发现其他四个伙伴也都没睡,正聚在走廊里,面面相觑。派普的机械鸟“小齿轮”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焦虑的蓝光。
“我……我还是不放心。”艾莉西娜小声说。
“我也是。”贝丝附和道,里昂的小火龙在她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慧心双手合十,轻声道:“我们去看看?就一眼。”
五个小身影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到客房门口。艾莉西娜深吸一口气,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细细的门缝。
门内的景象让五个孩子瞬间捂住了嘴,肩膀剧烈抖动,拼命忍住爆笑的冲动。
油脂灯早已熄灭,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冰窗,朦胧地照亮了房间。那张本就不宽的木床上,景象堪称“灾难”。
院长洛德拉姆仰面躺着,平日一丝不苟的银发此刻乱得像鸟窝,眼镜歪斜地挂在一边耳朵上。但最惊人的是——或许是因为醉得太深,意志松懈,他无意识中显露出了部分恶魔形态!头顶冒出了两个小巧玲珑、带着自然弯曲弧度的尖角,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一条细长的、顶端呈心形的尾巴无意识地从他袍子下摆伸出来,在床上烦躁地甩动了一下,扫开了凯兰搭过来的胳膊。他薄薄的嘴唇翕动着,吐出断断续续的梦呓:“数据……异常……酒精度严重超标……记录……归档……”
而凯兰·铁影则侧躺着,面向洛德拉姆,一条粗壮的胳膊大大咧咧地搭在院长身上,几乎把对方圈住。他也同样显露出了部分真身——金色泰坦的形态。他古铜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温暖的金色光晕,如同沉睡的巨神。他的鼾声不再是人类的打鼾,而是低沉、浑厚、如同远山雷鸣般的轰响,震得床板微微颤抖,连门口的孩子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轻微震动。他咂了咂嘴,胡须抖动,梦呓声比洛德拉姆响亮得多,充满了委屈和执念:“格伦玛……你个老骗子……坎德尔……说好的肉……酒钱……这次……我付了……必须我付……”
一个露角甩尾的恶魔,一个金光打鼾的泰坦,两个斗了半辈子的“死对头”,此刻却像两个顽童般挤在一张小小的床上,睡得天昏地暗,乱七八糟。被子被踢到了地上,枕头一个在凯兰头下,另一个被洛德拉姆的尾巴卷着。
艾莉西娜死死咬着下唇,眼泪都憋出来了。她赶紧轻轻把门带上,五个孩子瞬间退到走廊远处。
“噗——哈哈哈哈!”里昂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看……看到了吗?院长的角!还有尾巴!”派普笑得直抽气,他的机械鸟小齿轮也模仿着鼾声,发出轻微的“呼噜——数据——呼噜——”的声响。
贝丝激动地小声说:“我……我偷偷用影像水晶拍下来了!虽然有点暗,但绝对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