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突然有点担心:“完了完了,院长爷爷醒来要是知道我们看到了,会不会……灭口啊?”
慧心脸上带着宁静而温暖的微笑,轻声道:“不会的。你们看,悲伤已融化,新生已发芽。这才是最重要的。”
孩子们顺着走廊的窗户望出去,夜空中,绚丽的北境极光不知何时开始流淌,如同一条条巨大的、彩色的纱幔在夜幕中舞动。那光芒变幻不定,仿佛两位逝去的老友——格伦玛和坎德尔,正在天际举杯,含笑注视着下方酒馆中这荒诞又温馨的一幕。
加尔罗克·冰痕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走廊,他站在窗边,望向星空,刚毅的脸上线条柔和,轻声自语,仿佛在向远方的父亲和叔叔汇报:“父亲,坎德尔叔叔,你们看到了吗?铁影长者……他会好的。”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北境厚重的云层,透过窗户,照在凯兰·铁影的脸上。他头痛欲裂地醒来,感觉像被一整群雷犀兽踩过。他呻吟着坐起身,揉着几乎要炸开的太阳穴,发现自己躺在旅店房间里,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靴子都没脱。
旁边,洛德拉姆睡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凹陷的痕迹。枕头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瓶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绿色药水,
凯兰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拿起字条。上面是洛德拉姆那一贯冷峻、工整、仿佛用尺子量着写出来的字迹:
**“请假三天已批。
第一节课再迟到,罚扫圣所厕所。
——洛德拉姆
(附:你的睡相,和你的性格一样糟糕。)”**
凯兰盯着那张字条,愣了几秒钟。然后,他回想起昨晚的荒唐,想起洛德拉姆那张冰块脸说的“下次直接找我喝”,想起两个孩子气的长辈挤在小床上的模样,又看看这别扭又熟悉的“关心”……
突然,他爆发出了一阵洪亮、爽朗、仿佛要掀翻屋顶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窗棂上的冰凌咔嚓断裂。这笑声,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绝望和痛苦的嘶吼,而是充满了释然、温暖和久违的生命力。
房门被推开,孩子们和加尔罗克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关切和期待。
凯兰止住笑,看着这群为他担惊受怕、为他奔波、最终将他从绝望深渊拉回来的“小麻烦”们,又揉了揉还在发痛的额头,胡须上还沾着昨夜的酒渍,但那双熔金色的眼眸里,已经重新燃起了如同北境朝阳般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走!”他中气十足地喊道,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充满了力量,“回圣所!爷爷我……请你们吃烤岩羊,管饱!”
阳光彻底驱散了阴霾,明亮地照在“泰坦之心”酒馆的招牌上,融化了边缘的冰霜。招牌上的猛犸象牙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冰雪终会融化,春天总会到来。而有些友谊,就像这北境的极光和阳光,即使短暂被阴影笼罩,也永远不会真正消失。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记忆的酒香里,活在传承的血脉中,活在下一个举杯畅饮、并肩作战的约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