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云很厚,压得很低。季延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手表,发现指针歪了。不是坏了,是被什么影响了。
地面开始晃。
脚底先麻,接着沙地裂开。白幽立刻跳开,手摸到箭袋。阿澈站着没动,胸口的星斑突然发烫,他捂住木牌,嘴唇紧闭。
“蹲下!”季延喊了一声,把阿澈拉到身后。三人背靠残破的支架,站成三角形。裂缝越裂越大,边缘泛出暗红色的光,像
白幽拿出一支箭,拉满弓。她盯着裂缝,手稳,但额头出汗。刚才的怪物来得奇怪,这次更不对劲——沙子不是被人挖开的,是自己分开的。
季延单膝跪地,手贴地面,想感觉震动。这不像机器的声音,也不像动物爬行,倒像是有节奏的敲打,让人心里发慌。他再看手表,系统没报警,但刻度在慢慢转,好像对准了某个方向。
“我听见声音了。”阿澈说。
没人说话。风停了,连沙子落地都听不见。几秒后,他们全听到了——那声音不在耳边,像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低低的,重复着一句话:
“欢迎见证新生命的诞生。”
季延猛地抬头:“周崇山?”
声音没回答,只是一遍一遍重复。第三遍时,裂缝里冒出一团黑色的东西。它往上长,表面湿滑,像一根活的树根,又像缠在一起的血管。白幽立刻射箭。
箭飞过去,打中黑团。可刚碰上,一层黏液就冒出来,裹住箭,像吞下去一样。箭停在半空,被卷紧,“咔”一声断了,碎片掉进裂缝。
白幽眼睛一缩,马上再拿两支箭,插在沙地两边,形成夹角,逼黑团转向。但它不停,反而伸得更快,顶端分出几条细枝,朝他们扫过来。
“退!”季延拉起阿澈,往后跑五米。白幽也跳开,踩到一块铁皮,发出刺耳声。她不回头,弓一直对着裂缝。
季延喘气,看向手表。他知道普通办法不行。这种东西,靠力气和准头没用。他摸了摸表冠,犹豫了一下——启动媒介只剩三个,用了就难保命。但现在不用,可能就没机会了。
他咬牙,决定试一次。
“白幽,掩护我。”他说,“我要过去。”
白幽没问,只点头。她换短箭,瞄准裂缝边凸起的地方,射出去。箭炸出烟雾,挡住视线。季延趁机拉着阿澈弯腰往前走。
黑团察觉了,一条触须甩过来。白幽再射,箭擦过触须,划出口子,黑血溅出。可伤口很快合上,像皮肤自己在动。她皱眉,心沉下去——杀不死。
季延已经靠近裂缝。看,忽然发现一处反光——墙里嵌着一块金属,形状和他表冠一样。
“就是那里。”他低声说。
阿澈站在旁边,突然哼了一声,身子一晃。季延回头,看见他胸口的星斑亮得吓人,像要烧起来。木牌也在发烫,绿光从缝里漏出来。
“阿澈?”他伸手扶。
阿澈没说话,眼神发直。他像被拉住一样,往前迈一步。季延想拦,手刚碰到他,就被一股热流弹开。那股力量不伤人,但太强,挡不住。
绿光从木牌涌出,像水一样流到地上,往裂缝爬去。触须碰到光,立刻不动了。不是断,也不是退,就是完全停下,像时间停了。
季延愣住。
白幽也屏住呼吸,弓还拉满。她看着绿光爬上触须,渗进裂缝深处,整个过程一点声音都没有。
几秒后,一切安静。
没风,没响动,连震动也没了。只有绿光还在流,像在跟什么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