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浮在空中,光团把他包住。季延看着电磁炮的屏幕,信号还在。地下三十米的地方,有一个生命反应,频率和周崇山记录的一样,没有消失。他没动,白幽也没动。她的箭搭在弓上,左手掌心的伤口已经干了,但指尖还有一点绿色的东西,是从阿澈血里来的。
风停了,沙也不落了。母体表面的黏液慢慢动起来,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快。”季延低声说,眼睛没离开屏幕,“它要动了。”
白幽没说话,把箭尾往弓里压了压。这支箭不一样,箭头是旧时代的合金做的,里面有导能槽,原来是测试方舟系统的实验品,后来被季延拆下来当零件收着。现在这成了唯一能伤到母体的武器。
血刚涂上去时,箭身猛地一震,金属冒烟,绿光一闪一闪,很不稳定,像要灭掉。
“能量对不上。”季延蹲下,把终端贴在箭杆上,“差了零点七,得调。”
他拆下电磁炮的供能模块,接了一根线到终端上,手指快速敲击表盘。屏幕上出现几行字:【导能槽激活中】【脉冲校准开始】。他按下确认。
白幽一只手稳住箭,另一只手轻轻碰箭尖,让那滴血完全渗进去。血一碰到金属,箭突然抖了一下,绿光从乱变稳,顺着导能槽往上走,最后停在箭头,变成一点亮光。
“好了。”季延松手,额头出汗,“现在它认血也认频率,能净化。”
白幽点头,拉满弓。这次她用了全力。
母体动了。
地面下沉,裂缝周围的组织翻起来,黏液喷出,在空中形成一层厚膜。这不是防御,是准备反击——像野兽弓背,马上要扑过来。
白幽没等。
她松手。
绿色的箭飞出去,太快,看不见轨迹,只有一道光拖在后面。箭飞出时,空气里响起一声轻响,像古老的机器被唤醒。
箭打中中心,没有爆炸,像水滴进湖面,荡开一圈圈波纹。黏液膜被撑开、撕裂,露出出来,越冲越高,变成一根通天的光柱。
季延立刻调整电磁炮,炮口对准光柱最密的地方。屏幕上红点锁定能量流中心。
“来了。”他说。
可光柱不稳。能量忽强忽弱,方向也乱。如果这时打进去,粒子束可能反弹,炸到他们自己。
他看终端,快速计算。屏幕上跳出数据:【能量波谷周期0.3秒】【安全窗口仅一次】。
“等。”他抬手让白幽别靠近,“再等一下。”
白幽站着不动,手还放在弓上。她盯着光柱,眼神很紧。光映在她脸上,照出眼角的旧伤,也照出手指微微发抖。
三秒后,能量流出现短暂低谷。
就是现在。
季延按下发射键。
电磁炮发出闷响,炮口亮起白光。高能粒子束顺着光柱钻进去,像烧红的刀插进冰。两者相撞时,沙漠剧烈震动,裂缝扩大,沙石飞起,远处的残骸都被掀翻。
母体开始叫。
声音从地底、从四周传来,带着奇怪的震动。它的身体抽搐,表层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晶体结构,像一台沉睡的机器被强行启动。
光柱更亮了。
三股力量——生态箭的能量、阿澈的净化光、电磁炮的粒子束——在空中汇合,轰的一声撞在一起。那一瞬间,天地安静了一瞬,连风都停了。
接着,巨响炸开。
母体上半部分被撕裂,黑色黏液四处飞溅,落在地上滋滋作响。核心暴露出来,不再是扭曲的器官,而是一团旋转的绿色光核,像某种生命源头正在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