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火种,永不熄灭。
光洒下来,照在七支箭上,照在世界树的新叶子上,也照在白幽的手腕上。表盘的蓝光和投影重叠,像是完成了什么确认。
季延又退了一步,站到圆圈外面。
“该你守护这个世界了。”他说。
白幽终于转头看他。他脸色有点白,眼下有黑影,像是很久没睡。她记得他昨晚守在控制台,今天一早又跟货运车跑了一趟。现在他站着,肩膀却松了,像是放下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懂”,可话没说出来。表在她手上,箭在地上,光在天上——这些都不需要她懂,它们已经自己动了。
她只是点了点头。
季延笑了笑,没再说别的。
远处还是黄沙,但靠近世界树这一圈,土色变了。不再是干巴巴的灰黄,而是深一点的褐色,看起来有点湿。前几天刚冒头的小芽,现在已经长高了一些,叶子张开,对着太阳。
风又吹过来。
这次风里没有声音,没有留言,也没有熟悉的笑。季延知道,如果阿澈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说:“哇,我的位置是不是要换人了?”
他没说出口,只是把手插进工装裤兜里,站得更轻松了些。
白幽低头看表。齿轮还在转,箭还在颤,屏幕上显示着全球生态数据:植被覆盖率13%,水源恢复进程41%,空气质量等级C。一切都在运行,不用人推。
她想起第一次见季延时,他蹲在修理场的零件堆里,嘴里叼着草茎,手上全是油,看起来就跟别的机械师一样。谁能想到,这块破表里藏着整个世界的开关。
现在轮到她了。
她不觉得自己多厉害,也不觉得责任太重。只是站在这里,表在手上,箭在地里,光在头顶,她就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接着做下去。
季延看了眼天上的投影,又看了眼白幽。
她站得很稳,左手自然垂着,表盘在阳光下一闪一闪。七支箭围成的圆不张扬,但让人感觉得到。就像火种,不用喊,只要亮着就行。
他转身,朝飞行器走了两步,又停下。
“我先回修理场。”他说,“还有几台净水机等着改。”
白幽没回头,只应了一声:“嗯。”
他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脚步不重,也不快,像是终于可以慢下来了。
白幽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等听不见了,她才抬起左手,把表举到眼前。
齿轮还在转。
箭尖卡在表盘里,像是成了它的一部分。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种子计划继承者”到底要做什么。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那个追着身世跑的箭手了。
风拂过她的马尾,表带有点紧,但没松。
她把手放下,站得更直了些。
头顶的投影还没散,那句话依然悬在空中:
技术火种,永不熄灭。
阳光照在表盘上,裂缝处有一点反光,一闪,又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