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沙子不动了。季延蹲在墙后面,手放在探测器上。屏幕上的信号突然跳了一下,接着又跳了一下。红点越闪越快,像是地图上洒了水。
他抬头看白幽。她站在高处,手里拿着弓,箭已经搭上,眼睛盯着西北方向。她的手臂绷得很紧,身体像拉满的弓。
“要来了。”季延小声说。
话刚说完,地面猛地一震。
远处三百米的沙地炸开了,沙子冲上天,像地下喷水。季延一把抓过阿澈,把他按在地上。阿澈哼了一声,胸口的木牌很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别抬头。”季延说。
警报响了。
是那种老式的铃声,咔哒几下才响起来,然后一直嗡嗡叫,传得很远。季延的手按在红色按钮上,手指发白。他没多想就按了下去。信号太大了,但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沙子里钻出一只大蝎子。
它有牛那么大,壳是黑褐色的,发着光。六条腿从沙里伸出来,每走一步地都晃一下。尾巴粗得像钢管,尖上有液体滴下来,碰到沙子就冒泡,地上还塌了个坑。
“是毒液。”季延看着那个坑,“能腐蚀玻璃。”
第二只、第三只也出来了。不到十秒,三十多只蝎子围在观测站外。前面的张开钳子,后面的抬高尾巴,动作整齐,不像野兽,像听命令的士兵。
白幽动了。
她踩上支架,跳到最高处。弓一拉,箭射出去,打中第一只蝎子的眼睛。箭插进去一点,那东西甩头把箭甩掉了。
她继续射。
第二箭打关节,第三箭打腿后边,第四箭射进另一只蝎子的嘴。三只蝎子倒下,尾巴乱甩,毒液溅到窗户上,玻璃立刻变白,裂了。
第五箭刚准备好,剩下的蝎子突然往后退。
不是乱跑,是整齐地撤。后面的用钳子拖死掉的蝎子,堆在前面当挡墙。尸体垒成半人高的弧形,壳朝外,尾巴斜插,变成一道盾。
白幽咬牙,换了更快的射法。
她瞄准缝隙射箭,打中两只移动的蝎子。但对方很快补位,拖新的尸体上来。十几秒内,前面堆了三层尸墙。箭打上去,不是被弹开,就是陷进去,没用了。
“挡住了。”她说。
季延没说话。他看探测器,信号没弱,反而往南边扩散。他马上反应过来:“不是主攻方向。”
他转头看向北边。
那边很安静,没有动静,连风都没有。可正因如此,更让人不安。
“阿澈?”他低头问。
孩子缩在地上,抱着胸口,手抓着木牌,满头是汗。他嘴唇发抖,眼睛睁得很大,眼神却不对劲。
“疼……”他喘气,“好烫,像烧起来。”
季延脱下外套盖住他胸口,想挡住热度。但热是从里面来的,布一盖就烫手。他只能用手压着。
“撑住。”他说,“别闭眼。”
阿澈喉咙里咕了一声,突然抬起手指向北方:“那边……有东西在推它们!”
声音不大,但在警报和沙响中听得清楚。
白幽听见了,立刻把箭转向北方。她没射,也没动,身体绷得更紧。
季延也看了过去。
北边还是静的。但他盯着几秒后,沙地中间慢慢鼓起一条线,像有什么东西在来,像心跳,又像机器启动。
咚。
一声。
季延的手表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提示音,也不是亮灯,就是表壳自己抖了。他看了一眼,屏幕黑着,但确实震了。
“不是它们自己来的。”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