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喷出一股酸液。
不是冲着护盾来的,而是洒向蝎群。绿色黏液划过空中,落在第一排蝎子身上,立刻冒起白烟。坚硬的外壳像蜡一样融化,露出里面的筋肉和骨头。几秒钟内,十几只蝎子化成白骨,倒在地上抽搐,最后连骨头都变成粉末。
剩下的蝎子没跑。它们站着不动,任由酸液泼在身上,直到变成一堆焦黑的残渣。
整个过程很安静。
没有叫声,没有挣扎,只有液体滴落和骨头断裂的声音。
季延看着这一幕,喉咙动了一下。
他明白了——这些蝎子不是敌人派来的,它们本身就是祭品。这个肉瘤不需要打手,它要的是材料,是能吃的东西。
现在,它醒了。
护盾里的温度升高了。木牌的光越来越强。阿澈靠在季延怀里,身体发烫,额头全是汗。他嘴巴微张,呼吸急促,像是在承受某种压力。
“你还好吗?”季延伸手摸他脸颊,烫得吓人。
阿澈眨了眨眼,好像恢复了一点意识。他看了季延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它……记得他们。”
“谁?”
“那些脸。”阿澈指了指外面,“它记得每一个被吃掉的人。”
季延心里一紧。他看向肉瘤,那些眼睛还在闪,每一只都映着不同的死亡画面。原来它不只是个怪物,它是所有被吞噬生命的记忆。
白幽忽然小声说:“它在看我们。”
季延抬头。正前方一只大的复眼转了过来,画面定格在一个场景——七号基地市的修理场,他蹲在零件堆里修净水器,嘴里叼着一根草。画面很清楚,不像回忆,像是正在发生的事。
另一只眼睛亮起,显示白幽站在孤儿院外,一箭射穿院长的手掌。她站在雨里,弓拉满,眼神冷得像冰。
第三只眼映出阿澈一个人走在沙暴中的背影,瘦小,孤独,胸前的木牌泛着光。
它认识他们。
它知道他们是谁。
肉瘤顶部的开口缓缓闭合,触须缩回体内。整个表面起伏着,像在消化刚才的食物。那些眼睛依旧睁开,不再闪画面,而是齐刷刷盯着护盾里的三人。
空气里有一股焦臭味,混着腐烂的甜腥。
季延右手搭在阿澈肩上,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工具包。里面有三枚电磁钉,是他昨晚做的,本来打算用在防御工事上。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白幽的箭还在弦上,一支毒箭,一支振子箭,最后一支是钢芯破甲箭。她没换,也没动,只是手指微微调整了力度。
阿澈靠在季延胸口,木牌的光照在他脸上,汗珠闪闪发亮。他的眼皮开始打架,像是快撑不住了。
护盾一直亮着,淡金色的屏障隔开了外面。但谁都清楚,这层保护撑不了多久。
肉瘤不动了。
但它悬在半空,像一座山压在心上。
季延低头看手表,红光已经灭了,屏幕还是黑的。他轻拍表壳,没反应。
白幽盯着前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它在等什么?”
没人回答。
风停了,沙不动了,连警报器也哑了。
只有木牌持续发光,照亮他们之间的小小空间。
阿澈突然抬起手,指向肉瘤底部。
那里有一块颜色更深,像伤口愈合后的疤。他的嘴唇发抖,说出两个字:
“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