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还在那里。
他回头看小孩。阿澈低头，左手紧紧攥着木牌，指缝全是血。他肩膀发抖，但没哭，也没喊疼。
季延喉咙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木牌一亮，整个废土都会知道这里有“种子”。猎人会来，怪物会追，周崇山不会放过。但现在，他们连眼前这关都过不去。
他转头，盯着那把卡在膜里的刀。
蝎王血快没了，只剩一点紫黑残渍。肉瘤动得越来越有规律，像心跳。护盾红光还在，但他感觉金膜变厚了。
白幽突然说：“别硬撑。”
季延没应。
“我说了，别硬撑。”她声音高了些，“你不是一个人。”
他抬头，看见她在看他。她脸色白，嘴唇没血色，但眼神清楚。她不看他，而是看向阿澈。
“阿澈。”她叫。
小孩抬头。
“别怕。”她说，“我们在这儿。”
阿澈没说话，只是点头。他抬起右手，轻轻按在木牌上，像怕它掉。血顺着手指滴下，滴在护盾边，红光闪了一下。
季延看着那滴血被护盾吸走，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吃了。他忽然明白。
这不是普通的防御。护盾在吃阿澈的血。
他猛地转头看肉瘤。金膜已经稳定，裂纹在慢慢合上。刀还卡着，蓝光越来越弱。
他伸手抓住刀柄，用力往外拔。
“咔”一声，刀出来了。
他单膝跪地，喘气，刀横在腿上。蓝光只剩一丝，像快没电的手电筒。他盯着刀，把铜丝缠在刀柄尾，又拿出一块小电池，接到震荡模块上。
只要再震五秒——
地面突然晃。
裂缝变大，肉瘤底部裂开更多口子，新的触手开始动。护盾红光晃了一下，像风中的蜡烛。
白幽靠在支架上，右手慢慢握紧。她看着阿澈，看着季延，又看向那颗悬浮的人头。
“你躲在里面。”她说，“不敢出来。”
话音落下，所有复眼同时转向她。
她没躲，也没闭眼。
季延接好了线。他按下开关，刀猛地一震，蓝光亮起，嗡鸣变尖。他双手持刀，对准金膜最薄的地方——就是刚才支架刺伤的位置。
他低吼，跳起，劈下。
刀切入金膜，深入三分之二。裂纹再次扩散。
可这时，刀上的蓝光开始闪。
电池撑不住了。
他咬牙，双手死死压住刀柄。护盾红光还在，阿澈的血还在流，白幽站着，一动不动。
他盯着金膜，看着它一点点愈合。
然后，他松开一只手，慢慢摸向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