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盯着肉瘤深处那颗漂浮的头颅。周崇山还在笑，嘴角裂到耳根，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空气里有股腐臭和烧焦的味道。核心表面的裂缝在慢慢变大，但没有塌下来。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右手一抽，拔出腰间的等离子切割刃。这把刀是他用废弃电站的能源棒和老式焊接机改的，刀身发着暗红光，里面加了一管变异蝎王的血。这血遇热会沸腾，能增强切割力，但也可能让刀炸开。他没时间细调，左手直接把功率推到最高。
白幽站在他左边，弓已经搭上了箭，手指紧紧扣住弓弦。她没说话，只是看了季延一眼。那一眼很平静，但意思很清楚——你上，我掩护。
阿澈蹲在两人后面，靠着翻倒的操作台，双手抓着胸前的木牌。他呼吸还有点急，刚才用了净化的力量，很耗体力。但他没喊累，也没后退。
季延深吸一口气，嘴里全是灰尘和铁锈味。他往前走了两步，第三步猛地冲出去。他跳起来，把全身力气压在右臂上，高高举起等离子刃，朝着核心正中劈下去。
就在刀要碰到肉瘤时，那颗头颅突然弹出，脖子伸长，张嘴咬向季延的手腕。太快了，根本躲不开。
白幽的箭先到了。
箭“嗖”地射进头颅眉心。这支箭涂了神经毒素，是从地下实验室拿的，本来是用来对付大型怪物的。毒液渗进脑袋，头颅立刻发黑溃烂，嘴巴卡住，差半寸没咬到。
季延借着下落的力道狠狠压下刀柄。
“嗤——”
刀刺进核心，像热刀插进油脂。肉瘤剧烈抖动，所有裂缝同时炸开，复眼一个个熄灭，像是灯泡全坏了。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清楚得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彻底崩溃。
刀插到一半，阻力突然没了。季延跟着往前冲，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才没摔倒。他右手还握着刀，掌心发麻，虎口裂了，血顺着手指流下来。
白幽立刻上前半步，弓仍拉满，盯着核心残骸。肉瘤开始萎缩，黑紫色的组织像干泥一样卷曲剥落，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那些粗大的触须软了下来，有的还冒烟。
阿澈慢慢站起来，腿有点抖。他没靠墙，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手里的木牌。那块星形木牌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浮在他手掌上方一寸，微微发烫。
季延喘着气站起，拔出刀。蝎王血已经冷却，不再发光，刀口也卷了，估计这次用完就废了。他关掉电源，刀光熄灭，只剩下一截黑乎乎的金属。
“结束了？”阿澈小声问，声音有点哑。
没人回答。
这时，木牌轻轻震了一下。接着，上面刻的机械鹰动了——翅膀张开，转了半圈，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像金属敲击的声音。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废墟，连远处的钢架都嗡了一声。
季延皱眉，看向白幽。她也感觉到了，左臂的纹身有点发热，但她没碰，只是盯着那块浮在空中的木牌。
叫声不到两秒就停了。木牌缓缓落下，扣带自动锁紧。阿澈低头看着它，眼神发懵，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白幽松开弓弦，把箭收回箭囊。她走过去，蹲下来看阿澈：“你还好吗？”
小孩点点头，紧紧攥着木牌，指节都白了。“它自己飞起来的……不是我让它动的。”
季延走到母体残骸前，低头看。核心已经塌成一团焦黑的烂肉，周崇山的头埋在里面，脸朝下，看不出有没有知觉。他没去碰。这种人就算活着也不会认输，多看一眼都没用。
他转身走回来，把报废的切割刃塞回工具套。右手甩了甩，想缓解麻木，结果牵动旧伤，右眼尾的疤有点疼。
“接下来怎么办？”白幽站起身，声音还是冷的。
季延看了看四周。观测站结构还算完整，主控区已经毁了，声波炮躺在墙角，外壳裂得像蜘蛛网。他不指望能修好，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有没有漏掉的敌人。
“先清场。”他说，“别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