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站在左边前方,左手贴着手表,右手悬在半空,身体微倾,像刚才伸手的动作被强行打断。他死死盯着种子,眉头皱成一条线。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录音,也不是AI语音——这是回应,是判断,是考官在看考生。
白幽单膝微曲,挡在阿澈身前,右手握弓没放,左手按在箭囊边。她的指节有点发白,不是因为用力,是因为紧张。她射过怪物,射穿坏人的手,但从没见过会说话的种子。她盯着王座上几十只眼睛,喉咙动了下,没出声。
阿澈双臂环抱木牌,紧贴白幽后背站着。他抬头望着那颗布满眼睛的种子,眼里映着绿光,嘴唇轻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声。他能感觉到木牌里的震动比刚才强了,一下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没人动。
也没人说话。
时间像变慢了。外面的门关着,阳光照不进来,整个空间只剩王座的微光。墙上的荧光箭头还指向深处,但现在没人看那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颗悬浮的种子上。
它说了什么?
“证明你们的资格。”
不是问你是谁,不是问你从哪来,而是直接要证明。
凭什么?
靠什么证明?
季延脑子飞快转动。他修过净水器,重启过能源站,用废零件拼出能用三天的通讯塔。他知道怎么让老东西活过来,可那些都是死物。眼前这个不是机器,也不是程序,它有眼睛,会说话,能决定是否开门。
他看了一眼阿澈。孩子胸前的木牌还在发热,虽然不明显,但他注意到了。上一次这东西发光,是毒刺和花粉被清除的时候。那时候它自动护住了他们。
也许……
他刚想开口,白幽突然低声说:“别答应。”
他转头看她。
“它没说怎么证,也没说证了以后会怎样。”她盯着种子,声音很轻,“万一证不了,它翻脸怎么办?”
季延没回答。
他知道她在理。可他也知道,有些机会只有一次。七号基地市缺水,荒原寸草不生,连沙鼠都瘦得皮包骨。如果这颗种子真能重启生态链,那就不是救几个人的事。
他正想着,阿澈突然小声说:“它……在等我们动手。”
两人同时看他。
孩子咬了下嘴唇,“我不是故意听的,但它好像……在我脑子里响了一下。就像上次门开之前那样。”
白幽眼神一紧,“它跟你说话了?”
“不是话。”阿澈摇头,“是感觉。像风吹树叶的声音,但我明白它的意思——它要我们做点什么,不是说就行。”
季延低头看手表,屏幕还是黑的。他按了下表冠,没反应。系统没提示,也没警告。这意味着,这条路只能靠他们自己走。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又迈了半步。
这一次,他没伸手,只是站定,看着那颗布满眼睛的种子,说:“我们一路走到这儿,没用暴力,没破坏任何东西。蝎群、陷阱、毒藤,我们都避开了。你让我们进来了,说明你已经看过一部分答案。”
种子没动。
眼睛也没眨。
“如果你要的是能力,我可以修好你的系统接口。”他继续说,“如果你要的是意志,我们可以留下来守着你。如果你要的是真心……”他顿了顿,把手放在左胸,“我只想让这片地重新长出东西,让人不用再为一口水拼命。”
话音落下,空间依旧安静。
白幽站在他侧后方,没出声,但也没阻止。她知道季延平时话不多,可每次开口,都是认真的。
阿澈仰头看着种子,忽然松开双手,把木牌举到胸前。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颗悬浮的核心,像是在传递什么。
几秒钟后,种子的一只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然后,所有的光,突然暗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