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球体停了。季延手腕一动，表盘闪了蓝光，很快灭了。白幽慢慢松开弓弦，箭还在上面。她看了季延一眼，又看阿澈一眼，最后看向球体。它太安静了，不像机器，倒像是在等什么。
阿澈靠着白幽坐着，木牌贴在胸口。热度退了，但里面还有东西在轻轻震动，像心跳，又像传信号。他抬头看着球体，忽然觉得它像一只眼睛——不凶，很温和，还带着一点期待。
没人说话。
几秒后，球体突然不动了。
三人立刻紧张起来。季延左手护住腕表，右手摸向工具包。白幽单膝微曲，拉满弓弦，箭尖对准中间。阿澈没动，只是把木牌抱得更紧，眼睛一直盯着绿光。
球体缓缓下降，离地越来越近。它不再转，表面的纹路开始变，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拉动。地面轻轻震了一下。接着，几根发光的藤蔓从地下钻出，不是攻击，而是向上缠绕，在空中围成一个圈。更多藤蔓涌出来，互相交织，速度不快，但很有顺序。
不到半分钟，一座由植物组成的王座出现在中央。藤蔓是活的，泛着柔光，像血管一样一跳一跳。球体落进王座中间，嵌进去，不动了。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也没有风。只有光在流动。
季延站在原地，手还搭在工具包上，不敢动。他低头看手表，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行字：“检测对象：旧文明生态核心，功能：重启全球生态链。威胁等级：未知。”字很快消失，系统再没反应。
他抿了下嘴，没说话。
白幽盯着王座，呼吸放轻。她感觉气氛变了——刚才那种被动防御的感觉没了，现在更像是……被看着。她下意识摸了摸箭囊，手指刚碰到皮革，发现里面的箭多了。
她皱眉，抽出一支。
箭头不再是金属尖，变成了一种晶莹的种子形状，表面有细密纹路，像是活着的小东西。她又抽了一支，一样。连抽三支，全是这种新箭。箭身还是原来的材料，尾羽也没变，可箭头全换了。
她抬头看季延，“我的箭，自己变了。”
季延点头，“我看到了。”他没靠近，用手表再扫一次，这次什么都没出来。系统沉默，好像也不确定眼前的东西。
阿澈仰头看着王座上的球体，小声说：“它……是不是想跟我们说话？”
话音刚落，球体表面裂开细纹，外壳一层层剥落。之后，露出一颗拳头大的种子，通体翠绿，表面有很多圆形图案，每一个都像闭着的眼睛。
三人屏住呼吸。
种子浮在王座上方，离藤蔓半米高。它不动，也不发光，就那样悬着，像在等。
季延看看白幽，又看看阿澈，低声说：“别乱动，先看它要干什么。”
说完，他往前迈半步，右手慢慢伸出去。动作很慢，试探性的。他知道有些老设备需要人碰才能启动，也许这个也一样。
他的手指离种子还有二十公分时，白幽突然开口：“等等。”
他停下。
“你不知道它会不会伤人。”她说，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到什么。
“我知道。”季延没收回手，但也没再前进，“可它让我们进来了。门是阿澈心里想着‘想进去’才开的。它认得我们身上的东西，不然不会让那些植物停手。”
白幽没说话，但她没放松。她的手一直按在箭囊上，新的种子箭就在里面。她不知道能不能用，也不知道用了会怎样。
阿澈站在她身后，抬头看着那颗布满眼睛的种子，忽然觉得胸口又热了一下。木牌贴皮肤的地方微微发烫，不是刚才那种暖，而是有点刺，像有电流穿过。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种子表面的所有“眼睛”突然睁开了。
没有动作，就是一瞬间，那些图案变成了真正的瞳孔，黑色的，带光，齐刷刷转向三人。每一只眼都盯着他们，像是能看穿衣服、皮肤，看到骨头里藏着的东西。
季延猛地后退一步，手迅速收回，护住腕表。白幽本能地拉开弓，箭已上弦，可她不知道该瞄准哪里——那不是某个位置发出的声音，而是整个空间都在响。
一个声音出来了。
清澈，干净，像小孩子说话，可语气没有情绪，不软也不冷，就这样出现了。
“证明你们的资格。”
三个字落下，种子没再动。那些眼睛仍然睁着，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空气像凝住了，连藤蔓的光都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