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打开后，里面很安静，没有风，也没有声音。通道尽头是一个很大的圆形空间，比观测站大很多，直径大概有一百米。墙壁是弯的，头顶看不到天花板，只有淡淡的绿光照下来，地面像蒙了一层雾。
季延站在门口，左手护着手表，右手握着维修匕首。他往前走了一步，鞋踩在金属地上发出轻微的声音。他用匕首尖碰了下地面，确认能承重。然后他回头看了白幽和阿澈一眼，点了点头。
白幽立刻跟上，弓拉了一半，箭已经搭在弦上，眼睛盯着四周的墙和头顶。她走路很轻，每一步都先试探再落脚。阿澈走在她后面半步，双手紧紧抱着胸前的木牌，眼睛一直看着前方那团发光的绿色球体。
那个球体浮在空中，离地大约三米高，慢慢转动。表面有像叶脉一样的纹路，泛着柔和的光，像是里面有东西在流动。它不说话，也不动，就那样静静地飘着，像一颗活着的种子。
“这地方……”白幽小声说，“不像没人来过。”
季延没说话，低头看了眼手表。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行红字：“检测到高浓度变异基因，建议立即撤离。”字一闪就没了。
他皱眉，打开工具包，拿出一个改装过的便携风扇。这是他自己做的，能吹出很强的风，用来清理灰尘或驱散气体。他把匕首插回腰间，又拿出一支探针传感器，靠近地面测空气成分。
这时，左边传来一点响动。
三人同时转头。靠墙的地方，几根紫色的藤蔓正从地缝里钻出来，表面长着小倒钩。它们长得很快，眨眼就伸出去两米多长。其中一根突然甩动，朝阿澈背后射出三根毒刺。
白幽反应更快。她转身拉弓，“寻”字箭射出去，箭头撞上第一根毒刺，在空中炸出火星。第二根被掀偏，钉进旁边的金属柱，尾部立刻流出黑液，墙面被腐蚀得冒烟。第三根擦着阿澈的袖子飞过，划破了他的衣服。
阿澈吓了一跳，往后退，差点摔倒。季延一把把他拉过来，蹲下身子，打开风扇对准右边——那边一朵红色的喇叭花正在轻轻抖动，花瓣张开，喷出一缕淡紫色的花粉，飘在空中形成一片雾。
“别吸气！”季延说着，按下开关。风扇猛地吹出一阵强风，把花粉推了回去。花粉撞到墙又反弹，一部分朝他们卷回来。
白幽弯腰，把阿澈往自己身边拽，同时抽出短刀插在地上，挡住前面。她抬头看那些藤蔓，发现更多嫩芽从地上的裂缝冒出来，有的已经长到手臂粗，开始慢慢摆动。
“这些不是普通植物。”她说。
季延点头，手表又亮了，还是刚才的警告。他关掉风扇，把工具包收好，手指按在表盘上。系统没有新提示，也没给出解决办法——说明这些东西它也认不出来。
阿澈喘着气，手还贴在木牌上。他抬头看着那个绿色球体，忽然觉得胸口一热。木牌贴着皮肤的地方开始发烫，不是烧，而是像被人用手心捂了很久的那种暖。
他低头一看，星形木牌正泛出一层微弱的绿光，像水波一样从中间往外扩散。
下一秒，靠近他们的毒刺碰到光晕，立刻变黑、碎成灰掉在地上。那些飘回来的花粉也一样，只要进入光圈，马上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
季延发现了，立刻低头看阿澈。孩子脸色有点白，嘴唇微微发抖，但木牌还在发光。
白幽也看到了，慢慢放下弓，眼神变了。刚才全是警惕，现在却有点犹豫。她盯着那道光，好像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一直躲在后面的孩子，可能不只是需要保护。
“是你弄的？”季延问。
阿澈摇头，声音很小：“我不知道……它自己亮的。”
季延蹲下来，伸手想碰木牌，但在一寸远的地方停住了。他扭头看手表，发现刚才的红色警告变弱了，数值从“高危”降到“警戒”。系统还是没解释，但至少说明危险在降低。
“别怕。”他说，“它认你。”
白幽走过来，单膝跪地，和阿澈平视。她的手还放在弓上，但语气轻了些：“下次它要亮，提前说一声，好吗？”
孩子点点头，双手仍抱着木牌，好像怕它再发热。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那些藤蔓还在动，但不再攻击，只是慢慢摇晃，像是在看他们。
季延站起来，看向中间的绿色球体。它还在那里转，叶脉一样的纹路稳定发光，没有变化。他掏出记录笔，在本子上画了个简单的图：圆形空间、中央球体、植物的位置。然后写下时间：上午七点五十六分。
“我们得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他说，“但它让我们进来了，说明它不完全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