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斜斜地照在观测站废墟的地面上。七枚晶体连在一起，发出低低的嗡鸣声，蓝光一圈圈闪着。季延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紧紧攥着那支记录笔。纸上的坐标已经抄完，字写得清楚。他把笔塞回工具套，抬头看了看空中还没消失的全息地图。红点还在亮，像钉在空气里的一颗小火星。
白幽的手一直按在斗篷里的笔记本上。她隔着布料压着那句话：“箭头所指，终归之地。”她没有翻开，也没有收回手，只是盯着投影中那个画着机械鹰图腾的房间。阿澈坐在地上，木牌贴在胸口。热度退了一些，但那种震动还在，从骨头里传出来一样。
“刚才……”阿澈开口，声音有点哑，“它又响了一下。”
季延低头看他。孩子仰着脸，眼睛不大，却很亮。
“你说什么响？”
“木牌。”他把手盖上去，掌心发烫，“你写完字的时候，它抖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季延没说话，停了两秒，转头看向投影装置的位置。戒指残件躺在地上，外壳被拆开，晶体露在外面。周围没有能量波动，但空气有点紧，像是绷得太紧的绳子。
他蹲下身，抬手看了眼手表。屏幕还是黑的，和之前一样。他伸手探向投影区域，手掌悬在半空，离中心三寸就停住。几秒后，他收回手，对阿澈说：“再试一次。慢一点，别急。”
阿澈点头，慢慢站起来。他走到投影正下方，双手捧着木牌，一点点往前递。白幽也站起身，往旁边移了半步，右手搭上了弓弦。她没拉弓，也没松手。
木牌离投影还有二十厘米时，上面的机械鹰图案忽然闪了一下，比上次更亮。
嗡——
那声音又来了。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撞进脑袋里。季延皱眉，立刻按住表盘。这次屏幕有了反应：一行小字跳出来——“检测到空间结构响应，共鸣频率匹配度87%”。
他没说话，只冲阿澈点了点头。
孩子咬了下嘴唇，继续往前走。木牌完全贴上投影中心的瞬间，地面猛地一震。
咔啦！
一道裂缝从装置下炸开，迅速向外蔓延。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三人立刻后退一步，脚下传来石板错位的声音。裂缝越来越宽，沙土不断掉落，露出
是阶梯。
一条金属阶梯从裂口里出现，边缘整齐，像是刀切出来的。墙上有荧光涂料画的箭头，一个接一个，指向
季延单膝跪地，伸手摸了摸台阶边。金属很冷，表面有细小的纹路，像是某种代码。他拿出探测器靠近，仪器滴滴响了几声，屏幕上显示：“承重结构完整，无坍塌风险。”
他抬头，对身后两人说：“能走。”
白幽没应声，先弯腰检查靴子，系紧鞋带。然后她抽出一支箭，换下普通箭头，装上刻着“寻”字的特制箭镞。弓背好，她走在中间，右手始终搭在弦上。
阿澈跟在她左后方，双手紧紧抱着木牌。每走一步，胸前的震动就强一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
阶梯不长，大概四十级。走下去的过程很安静。脚步声听不清，只有呼吸和衣服摩擦的声音。墙上的荧光箭头一直亮着，颜色偏蓝，不刺眼，但看着让人心里发紧。太整齐了，总觉得它们会偷偷移动。
季延走在最前面，左手护住腕表，右手握着维修匕首。他一边走一边看四周。手表每隔十秒刷新一次数据：空气正常，湿度低，温度一直是十八度。快到底部时，屏幕突然跳出新提示：“检测到下方有生命维持系统运行，空气适合人类。”
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