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观测站废墟的破口照进来，落在季延的手上。他摊开手掌，密封盒已经打开，里面是一枚旧戒指。戒指表面有波纹，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是昨夜他虎口渗出来的。他没有擦，只是用指尖碰了下边缘，感觉很冷，像刚从土里挖出来一样。
白幽坐在操作台的残骸旁，脚踝还在肿。她没说话，但每次换姿势时膝盖都会僵一下。阿澈靠在她身边，抱着木牌，眼睛盯着季延，一句话也不说。
“这东西不是装饰品。”季延低声说，“能控制蝎子的东西，不可能是普通的零件。”
他说完，从工具套里拿出激光刀。刀身短，前端泛着蓝光。他把功率调到最低，蹲下来，沿着戒指的接缝慢慢推进。金属发出摩擦声，有点刺耳。
三分钟后，外壳裂开一道缝。他停下，用镊子夹住边缘，轻轻一掰。咔的一声，外层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的装置——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连着几根细导线。
“有东西。”他说。
阿澈往前挪了半步，木牌贴在胸口，突然觉得发烫。他低头看，发现木牌上的机械鹰图案比平时清楚了一些。
季延把戒指放在地上，用放大镜看内部结构。晶体中间有个凹槽，形状不规则，像是要等什么东西来填。他试着用腕表靠近，屏幕还是黑的，没有任何反应。
“不行。”他收起腕表，“它读不了。”
白幽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蹲下。她看着投影仪表面的刻痕，忽然停住了。
“等等。”她说，“这些线……”
她从斗篷里拿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封皮已经磨烂了。翻开第一页，里面有张手画的符号图，线条歪歪扭扭，但和戒指里的纹路很像。
“这是我养父写的。”她的声音低了些，“这个符号在他的笔记里出现过三次。每次后面都写着——‘箭头所指，终归之地’。”
她说完，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没再动。
季延抬头看她。她脸色没变，可眼神不一样了，像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阿澈突然举起木牌，放到投影仪正前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胸口有一股热劲推着他。木牌离装置还有十厘米时，上面的机械鹰图案忽然亮了一下。
嗡——
一声轻响，不是从外面来的，更像是直接钻进耳朵。接着，戒指里的晶体开始发光，蓝光一圈圈散开，像水波。
地面投出影子，慢慢拉长，立了起来。
一幅全息影像出现了，是一张地下结构图。线条清晰，通道交错，最深处标着一个红点，旁边有两个字：“种子库”。
三个人都不呼吸了。
图像能旋转，能看到每一层的样子。主通道是环形的，周围有几个小房间，有的写着“储能”，有的写着“温控”。最里面一间门上画着一个图腾，和白幽手臂上的一模一样，是机械鹰。
“这地方……”白幽小声说，“我见过。”
她不是说现在，是小时候。养父家的地下室墙上贴过一张类似的图，她当时不认识字，只记得那个鹰的形状像梦里飞过的鸟。她把它撕下来折成了纸飞机。
季延伸手，在空中点了点。图像跟着转动，显示出数据：地下三百二十七米，方位北偏东十八度，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约四公里。
“坐标是真的。”他说，“不是假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工具套里拿出一支记录笔，在笔记本空白页上抄下这些数字。笔尖划纸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一刻特别清楚。
白幽盯着红点旁边的字，又翻了翻笔记。那三个符号确实出现过。一次下雨天，一次她发烧说胡话，最后一次是养父死前那晚。那天晚上，他坐在灯下反复画这个符号，嘴里一直念：“快了，快了。”
她没告诉别人那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早上，养父躺在床上，手里攥着半块木牌，眼睛睁着，已经不动了。
阿澈一直看着投影中那个带鹰图腾的房间。木牌还在嗡鸣，声音越来越稳，像是和某个东西对上了频率。他忍不住伸手，想去碰那道光。
“别碰！”季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话音刚落，投影闪了一下，差点消失。阿澈吓得缩回手，木牌的嗡鸣也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反而更响了。
“它不怕你。”季延松开手，语气缓了些，“但现在它连着别的东西。我们不知道
白幽合上笔记本，塞回斗篷里。她站直身体，看向季延：“你是说，这戒指是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