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站直身体,把弓背得更稳了。
阿澈听到的是声音。
一开始听不清,像隔着水,后来清楚了。是两个人的声音,一个低,一个轻,他们在说同一句话:“好好活下去。”
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没忍住,哗啦啦地流。他蹲在地上,手抓着地,喉咙里呜呜响,像只终于找到家的小动物。
声音消失后,他抬起头,眼睛红着,却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绿光开始收回。
悬浮的种子慢慢下沉,光芒不再往外散,分成三道细线,从他们头顶进入身体。季延感觉信息流更深了,不只是图纸,还有操作方法、启动密码、维修流程……全都自动存进“方舟”。
手表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初始协议达成,等待下一步指令。”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想修几台机器混饭吃的机械师。
他知道,自己能做更大的事。
白幽的弓安静下来,纹路沉进表面,像睡着了。但她能感觉到,弓在等。等下一个目标,等下一次拉弦。她看了眼脚下,刚才老鼠爬过的地方,什么都没了,连划痕都不见了。
她不觉得可惜。
有些东西,本来就是会被换掉的。
阿澈站起来,擦了把脸,把木牌重新挂回脖子上。金光褪去后,牌子看起来普通了些,但他知道它不一样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沙盘,上面的地图还亮着,但不再闪。他已经不用研究它了,因为他知道,他会去那里,而且不是一个人去。
机械鹰在他头顶转了一圈,缩小成一道光,回到木牌里。
他拍了拍胸口,小声说:“我在呢。”
绿光彻底消失。
大厅安静下来,种子回到藤蔓王座上方,变小一圈,表面的眼睛闭上了,像完成了某个程序。藤蔓慢慢缩回去,不再发光,整个空间暗了一些,但不再让人感到压迫。
季延活动下手腕,确认“方舟”正常。他看向两边。
白幽已经站好,双手垂在身侧,弓背在背后,人站得直。她没看他,但眼角扫过来一眼,意思很清楚:接下来怎么办?
阿澈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他们,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一句话。
季延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