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承弘也差点没绷住,但他忍住了,板着脸说:“萧卿,这是朝堂,严肃点。”
萧战一脸无辜:“臣很严肃啊。臣这不是在帮陛下分析敌情吗?您想啊,李承瑞那小子恨臣恨得牙痒痒,他不清臣清谁?”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站在文官队列里的林章远。
“林大人,你说是不是?”
林章远捋了捋胡子,一本正经道:“萧国公此言差矣。”
萧战挑眉:“哦?”
林章远说:“李承瑞要清的,未必是你。”
萧战来了兴趣:“那是谁?”
林章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说的是我?”
萧战愣了愣。
林章远继续道:“你想想,李承瑞那檄文怎么写?‘清君侧’,君侧是什么人?是奸佞。奸佞有什么特征?手握重权,蛊惑圣心,蒙蔽天听。这不就是我吗?吏部尚书,掌天下官员考核,想提拔谁就提拔谁,想贬谁就贬谁。这不叫奸佞叫什么?”
萧战张了张嘴。
林章远又说:“再说了,我长得也像奸佞。你看我这胡子,这眼神,这笑容——标准的奸臣相。你萧战那张脸,虽然有道疤,但一看就是忠臣。李承瑞要是写檄文骂你,谁信啊?”
殿内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然后——
“噗——”
不知是谁没憋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武将们拍着大腿笑,文官们捂着嘴笑,连站在御座旁的刘瑾都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李承弘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他知道,林章远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他稳住朝堂。
这种时候,如果所有人都如临大敌、战战兢兢,那才是中了李承瑞的计。只有用这种看似不着调的方式,把“清君侧”这三个字变成笑话,才能让朝臣们从恐慌中解脱出来。
萧战当然懂。
他朝林章远竖起大拇指:“林大人,您这自我定位,臣服了。要不这样,等李承瑞打到京城,臣第一个把您交出去,就说‘奸佞在此,请笑纳’。”
林章远捋着胡子:“行啊。不过你得先给我批三个月俸禄当安家费。”
“凭什么?”
“我替你当奸佞,你不该给点补偿?”
两人一唱一和,把满朝文武逗得前仰后合。
李承弘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拿起军报。
“行了,”他说,“玩笑归玩笑,正事还得办。萧战,林章远,徐阶,张承宗,御书房议事。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