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刘采薇说:“不能吃。能治病。你生病的时候,是不是喝过苦苦的药汤?那些药就是用草药熬的。”
振邦皱起眉头,想起上次生病喝药的经历,苦得他直吐舌头。他摇了摇头:“不好喝。我不要看草药了。我要看鱼。二哥说你家有鱼。”
刘采薇笑了:“有。在水缸里。我带你去看。”她拉着振邦的手,走到墙角的水缸边。水缸里养着几条锦鲤,红的、白的、花的,在水里游来游去。振邦趴在缸沿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萧战看时候差不多了,放下茶杯,转向刘太医,声音不高不低,但很正式:“刘太医,我侄子的事,您看……”
刘太医也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站在萧战身后的二狗。二狗紧张得脸都白了,手攥着衣角,指节捏得咔咔响。他又看了一眼蹲在水缸边上看鱼的女儿,女儿正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刘太医笑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小伙子不错。老实,踏实,干事认真。我同意了。”
二狗的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住椅背,才稳住。他的眼眶红了,嘴角翘得老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萧战站起来,拱手行礼:“那就定了。聘礼的事,您开口。需要什么,您说。我们萧家不差这个。”
刘太医摆摆手,也站起来:“不用太多,意思意思就行。我刘文渊不是卖闺女的。只要他们小两口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萧战说:“刘太医高义。那聘礼单子,我回头让人送来。您看了,有什么不满意的,随时改。”
刘太医说:“不用看了。您萧国公办事,我放心。”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二狗站在旁边,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用袖子擦了擦,又擦了擦,袖子湿了一大片。苏婉清递给他一条帕子,他接过去,捂在脸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采薇从水缸边站起来,看了二狗一眼,嘴角翘着,眼睛亮晶晶的。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裳,但耳朵尖红得发烫。
振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那儿看鱼,嘴里喊着:“二嫂,这条鱼最大!红色的!它看我!”
萧战走过去,把振邦从水缸边拎起来,抱在怀里:“别看了。回去了。过阵子你再来。”
振邦说:“我不走!我要看鱼!我要在二嫂家吃饭!”
萧战说:“下次再来。今天不行。今天是你二哥的好日子,别捣乱。”
振邦不情不愿地搂着萧战的脖子,嘴里嘟囔着。
一家人告辞出门。刘太医送到门口,刘采薇跟在后面。二狗走在最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刘采薇一眼。刘采薇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移开了目光。
二狗翻身上马,走了几步,又回头。刘采薇还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他笑了,催马走了。
回去的路上,二狗骑马走在最后面,老吴跟在旁边。二狗的嘴就没合拢过,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老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二少爷,您别笑了。再笑下巴要脱臼了。”
二狗说:“我高兴。我忍不住。老吴,你说采薇今天是不是特别好看?她穿那件淡青色的衣裳,真好看。比龙舟赛那天还好看。”
老吴说:“是是是,好看。您都说了八遍了。”
二狗说:“她看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跟星星似的。你说她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老吴说:“是是是,特别喜欢。您都说了十遍了。”
二狗忽然收了笑,认真地看着老吴:“老吴,你说我以后是不是得听她的话?她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不然她会不会不高兴?”
老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二少爷,您这还没成亲呢,就开始怕媳妇了?您这妻管严的毛病,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二狗说:“不是怕。是尊重。四叔说了,夫妻之间要互相尊重。她高兴了,家里就和睦。家里和睦了,我才能安心干活。我这是大智慧,不是怕。”
老吴说:“行行行,大智慧。那您以后要是跟她吵架了,谁先低头?”
二狗想了想:“我。肯定是我。她不会吵架,她只会不理我。她不说话的时候,比吵架还可怕。我宁愿她骂我两句,也不愿意她不理我。”
老吴摇摇头,心想:这孩子,还没结婚就已经被拿捏得死死的了。将来结了婚,还不得被媳妇管得服服帖帖?
二狗骑着马,走了一段,忽然又说:“老吴,你说采薇会不会做饭?我吃过她做的菜,还行。但不知道她会不会做红烧肉。我喜欢吃红烧肉。她要是不会,我可以学。我做给她吃。”
老吴说:“二少爷,您会做红烧肉?”
二狗说:“不会。但我可以学。四叔说了,不会就学。没什么学不会的。”
老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忽然觉得,二少爷这个人,虽然嘴笨,但心细。他会想着给媳妇做饭,会想着让媳妇高兴,会想着家里和睦。这样的男人,哪个姑娘不喜欢?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橘红色。二狗骑在马上,影子被拉得老长。他嘴里哼着小曲,跑调跑得厉害,但老吴听出来了——是城南坊市卖豆腐脑的老头常哼的调子。
“二少爷,您这曲子哼得,驴叫都比您强。”
二狗说:“你管我哼什么?我高兴。我高兴就行。”
他催马快走,马蹄声得得得的,在夕阳下传出去很远很远。
远处,刘太医家的院子里,刘采薇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二狗送的那包香料,翻来覆去地看。她闻了闻,又放下,又拿起来。刘太医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医书,但眼睛没看书,看的是女儿。
“采薇,你今天高兴了?”刘太医问。
刘采薇低下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高兴。”
刘太医说:“那小子,看着老实,但心眼不坏。你嫁过去,好好过日子。别欺负人家。”
刘采薇抬起头,瞪了她爹一眼:“爹,您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欺负人了?”
刘太医笑了:“我就是说说。你从小主意正,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怕你把人家拿捏得太死。”
刘采薇脸红了,站起来就走:“爹,您别说了。我睡了。”
她走进内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咚咚咚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枣树梢头。
她想起二狗今天那副模样——站在萧战身后,紧张得脸都白了,手攥着衣角,跟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