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大丫的“加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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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二狗带着那份聘礼清单,进宫见皇后。

萧文瑾在坤宁宫里等着他,穿着便服,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脸上薄施脂粉,比在朝堂上随和多了。她看见二狗进来,眼睛一亮,站起来迎上去,拉着二狗的手上下打量。

“二狗,你瘦了。是不是又在地里忙活了?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太累。你那个永乐薯,让手下人去种就行了,你盯着就行。”

二狗说:“姐姐,我不累。您看看聘礼清单,帮我参谋参谋。”

他把锦盒递过去。萧文瑾打开,拿出那张红纸,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平静,从平静变成微妙,从微妙变成——嫌弃。

“就这些?”萧文瑾把红纸往桌上一拍,“太寒酸了。9999两白银?你拿得出手?人家刘太医的女儿,从小在太医家长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就给这些?”

二狗脸红了:“姐姐,这已经不少了。我攒了好几年的俸禄,加上四叔给的一些,才凑够这个数。”

萧文瑾摆摆手,凤冠上的珠子哗啦啦响:“不够。差远了。你等着,我给你添。”

她转身走进内室,又翻箱倒柜去了。二狗站在外面,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跟打仗似的。不一会儿,萧文瑾抱着一堆东西出来,往桌上一放,摞得老高。

“这是十箱绫罗绸缎,江南织造局上贡的,皇上赏我的,我一直没舍得用。给你。这是一套赤金点翠头面,当年我嫁入皇宫时,母后给的。给你。这是一对玉如意,先帝爷赏的,寓意吉祥如意。给你。”

二狗看着那堆东西,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姐姐,这也太多了。我……我拿不了。这些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萧文瑾瞪他一眼:“怎么不能要?我是你亲姐姐。我不给你给谁?你拿着。刘太医家一看这些东西,就知道咱们萧家重视这门亲事。人家闺女嫁过来,不能受委屈。”

二狗站在那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亮晶晶的。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姐姐,您对我太好了。我……我无以为报。”

萧文瑾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跟拍孩子似的:“报什么报?你好好过日子,就是对得起我。行了,别哭了。回去准备吧。提亲那天,我和皇上就不去了,但四叔会去。他代表萧家,排面够大了。”

二狗擦了擦眼睛,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收进锦盒里,抱都抱不下。宫女们过来帮忙,才把东西搬出去。

他走出坤宁宫,回头看了一眼。萧文瑾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他笑了,转身走了。

提亲的日子定在八月十八,黄道吉日,宜嫁娶、纳采、问名。

一大早,二狗就起来了,洗了澡,换了新衣裳。那件藏蓝色的长袍,上回去刘太医家穿的那件,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他穿上,对着铜盆里的水照了照,又抹了点桂花油,闻着不冲鼻子。

老吴在旁边伺候着,帮他整理衣裳、系腰带、挂玉佩。二狗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二少爷,您别紧张。就是去提亲,又不是去打仗。您打仗都不怕,还怕这个?”

二狗说:“打仗是跟敌人打,输了最多没命。提亲是跟老丈人谈,谈崩了,媳妇就没了。你说哪个可怕?”

老吴想了想:“都可怕。但提亲更可怕。打仗死了就死了,提亲黄了还得活着受罪。”

二狗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说丧气话?”

老吴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辰时,萧战带着一家人到了祥瑞庄。苏婉清穿了一件绛紫色的褙子,端庄大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萧远航穿着医官的官服,一本正经的,但嘴角带着笑,一看就是来看热闹的。萧文瑜穿着鹅黄色的衣裙,手里拿着个本子,随时准备记录,说是“给二哥的婚事写个特稿”。五宝萧文玥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挎着刀,面无表情,站在门口跟个门神似的。振邦穿着红色的小褂,头上扎着个小揪揪,蹦蹦跳跳的,手里还拿着根糖葫芦。

萧战看了看这一行人,笑了:“咱们这是去提亲还是去砸场子?五宝,你把刀收起来。别吓着刘太医。”

五宝面无表情地说:“四叔,这是规矩。提亲带刀,寓意驱邪避凶。再说了,万一有人捣乱呢?”

萧战说:“刘太医家又不是龙潭虎穴,哪来的捣乱?收起来。”

五宝不情不愿地把刀解下来,交给老吴保管。老吴接过刀,沉甸甸的,差点没拿住。

一行人上了马车,往刘家村走。二狗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但手一直在抖,缰绳都快握不住了。老吴跟在后面,小声说:“二少爷,您别抖。再抖马都要跟着抖了。”

二狗深吸一口气,使劲攥住缰绳,手不抖了,但腿开始抖了。

到了刘家村,刘太医家的门口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扫了三遍,洒了水,一点灰尘都没有。门口那棵枣树上的青枣子已经红了一些,看着喜人。刘太医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长袍,站在门口迎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胡子也修过了,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刘采薇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新衣裳,头发扎成马尾,插着那根银簪子,脸上薄施脂粉,耳朵尖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人。

马车停下来,萧战第一个下车。他今天穿了一件鸦青色的国公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帽,比平时正式多了。他走到刘太医面前,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刘太医,打扰了。”

刘太医连忙还礼,腰弯得比萧战还深:“萧国公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

苏婉清跟着下车,向刘太医行了礼。刘太医赶紧还礼,嘴里说着“夫人客气了”。萧远航、萧文瑜、五宝、振邦一个个下车,在门口排成一排,跟阅兵似的。振邦手里还举着那根糖葫芦,吃得满嘴都是糖稀。

刘太医看着这一大家子,心里暗暗吃惊——萧国公亲自来了,还带了夫人、儿子、侄子、侄女,连挎刀的都带了。这排面也太大了。他偷偷看了女儿一眼,刘采薇低着头,但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住。

一行人进了院子,分宾主坐下。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一张主桌,一张客桌。主桌上铺着红布,摆着茶壶茶碗、果盘点心。刘太医请萧战上座,萧战推辞了一下,还是坐下了。苏婉清坐在萧战旁边。二狗站在萧战身后,手足无措,跟个柱子似的。

刘采薇端了茶上来,先给萧战倒了一杯,又给苏婉清倒了一杯,又给萧远航等人倒了一杯。她的手不抖,稳稳当当的,但耳朵尖一直红着。倒到振邦的时候,振邦仰着头看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牙床:“二嫂,你好漂亮。”

满屋子人都笑了。刘采薇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红到脖子根,差点把茶壶扔了。刘太医咳嗽了一声,瞪了振邦一眼,振邦不怕他,继续吃糖葫芦。

萧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刘太医,您这院子收拾得真不错。这些草药,都是您自己种的?”

刘太医说:“大部分是采薇种的。她从小跟着我上山采药,后来嫌山上远,就在院子里种了一些。有些能种活,有些种不活。种不活的还得上山挖。”

萧战点点头,指着棚子,您这炮制的手艺,在太医院都是数得着的。”

刘太医愣了一下:“萧国公还懂药材?”

萧战说:“略知一二。科学院那边,张文远他们正在研究从香料里提取精油。用的就是药材炮制的法子。蒸馏、萃取、提纯,道理是相通的。”

刘太医的眼睛亮了,身子往前探了探:“精油?就是用酒把香料里的香气提出来?这个法子,我在太医院的时候想过,但没试过。萧国公,您能给我讲讲吗?”

萧战放下茶杯,开始讲。从蒸馏的原理讲到温度的控制,从温度的控制讲到酒精的浓度,从酒精的浓度讲到精油的应用。刘太医听得入了迷,不时点头,偶尔插嘴问一两个问题。萧战一一回答,不急不躁。

两个人从药材聊到医术,从医术聊到空军,从空军聊到远洋船队,从船队聊到南洋的风土人情。聊了半个时辰,茶水换了两轮,宾主尽欢。

苏婉清坐在旁边,看着萧战和刘太医聊得热火朝天,心里暗暗好笑。她男人就是这样,跟谁都能聊,从贩夫走卒到太医院太医,没有他聊不来的。

振邦坐不住了,从椅子上溜下来,跑到刘采薇身边,仰着头看她:“二嫂,你家有猫吗?”

刘采薇蹲下来,跟他平视:“没有猫。有草药。你要不要看看?”

振邦说:“草药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