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并未立刻散去,而是三五成群地议论着,猜测着谁会带回更多的猎物。
北行的山路起初还算平缓,但越往上走,林木越密积雪越深,坡度也越发陡峭。
影子坡名副其实,阳光被高大的红松和云杉遮挡,林间光线幽暗,地面上的积雪呈现出一种冷冽的蓝灰色。
空气异常安静,只有马蹄偶尔踩断枯枝的脆响,和远处不知名鸟雀一两声短促的啼鸣。
陈阳并不急着寻找大型猎物,他下了马牵着追风,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雪地。
这里的兽迹比开阔地要复杂得多,鸟爪、鼠踪、野兔的跳跃印痕层层叠叠。
而他要寻找的则是那些更有价值的猎物留下的痕迹。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一处背风的岩石下,陈阳发现了几团毛发纠结的粪便和一片被蹭掉树皮的云杉。
陈阳蹲下身,捻起一点粪便闻了闻,又看了看树干上那入木三分,还带着点树脂的抓痕。
“猞猁。”陈阳低语,乌娜吉提到过这边有猞猁的踪迹。
这些家伙独来独往,行踪诡秘,皮毛厚实华丽那可都是上等货。
陈阳顺着岩石边缘,果然找到了一串比猫爪印大得多近乎圆形的足迹,深深嵌在雪中,朝着山坡左边山石更嶙峋的方向去了。
掐踪需要极大的耐心,猞猁听觉极其敏锐,动作也是极快。
陈阳把追风留在相对开阔有青苔可啃的地方,自己则无声无息地循着足迹前进。
陈阳充分利用地形和树木遮挡身形,每一步都踩在实处,避免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
日头渐渐升高,林间稍微亮堂了些,雪地上的足迹将他带向了一片布满巨大风化岩石和倒木的乱石坡。
这里地形复杂,正是猞猁理想的巢穴和猎场。
陈阳在一块巨石后伏下身子,将步枪轻轻架起,眯着眼,一寸一寸地搜索着前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就在陈阳怀疑那猞猁是否早已外出狩猎不在巢穴中时,眼角余光瞥见右上方约三十米外。
一块突出岩石的阴影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陈阳立刻凝神望去,只见那岩石边缘缓缓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布满黑色斑点的灰褐色头颅。
耳朵尖上那撮标志性的黑色耸毛微微抖动。
那正是一只猞猁!它似乎在打盹,又或者在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自己的领地,神情慵懒但那双黄绿色的竖瞳偶尔扫过,却带着灵动和机警。
这个角度,猞猁大半身子藏在岩石后,射击窗口极小而且有岩石遮挡,子弹极易打偏或跳飞。
陈阳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手指虚搭在扳机上,没有贸然开枪。
他在等待,等待那猞猁自己露出破绽,或者创造机会。
他极慢极慢地从脚边摸起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小土块,掂了掂然后手腕猛地一抖,土块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
啪!地打在猞猁侧下方另一块石头上,发出不算大但很清晰的声响!
岩石上的猞猁如同触电般猛地弹起!
它没有立刻逃跑,而是本能地循声转头,身体完全暴露出来,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侧身姿态,这正是最佳射击角度!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