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陈阳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了。
炕还热乎着,苏文婉睡得正沉。
他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看着媳妇儿恬静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伸手轻轻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头正睡着他们老陈家未来的种呢。
今天得去县里一趟,陈阳心里盘算着,轻手轻脚地穿好棉袄棉裤,趿拉着鞋出了屋。
灶房里,张翠萍已经起来了,正往灶膛里添柴火。
锅盖上冒着白气,粥香味儿已经飘出来了。
“妈,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陈阳压低声音说。
“你昨晚不是说今天要带文婉去县里检查吗?我想着给你们熬点稠粥,你们吃了再走,文婉现在身子重可不能饿着。”
陈阳听后心里一暖,没再说啥,转身去院子里洗漱,顺便拾掇下院里的积雪和那辆二八大杠。
陈阳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车胎气足链条也没松,简单擦一下又是焕然一新。
陈阳又从柴房里翻出块干净的旧棉垫,叠了几层,牢牢绑在后座架子上,垫子软和了文婉坐着才不硌得慌。
等他收拾妥当,天已经大亮了,东边山头泛起了鱼肚白,村里的公鸡此起彼伏地打着鸣。
回到屋里,苏文婉也醒了,正坐在炕沿穿棉袄。
“吵醒你了?”陈阳走过去,很自然地蹲下身,帮她系棉裤腿上的绑带。
“没,自己也睡醒了。”苏文婉柔声说,伸手理了理他额前有些乱的头发,“你都收拾好了?”
“嗯,车弄好了,妈在做饭,吃了咱就走。”陈阳系好绑带站起身,“你慢慢穿,不着急。”
早饭吃得简单,稠稠的小米粥就着自家腌的咸菜疙瘩,张翠萍还特意煮了四个鸡蛋。
“路上慢点骑,扶着文婉点儿!到了县医院好好检查,该花的钱别省着!”张翠萍一遍遍地叮嘱。
“知道了妈,您放心吧。”陈阳把布兜斜挎在肩上,扶苏文婉出了门。
院子里,陈建业正在喂狗见他们出来,叼着烟袋说了句:“检查完了早点回来,别耽误太久了。”
“哎,知道了爹。”陈阳应了声。
苏文婉穿得厚实,围着陈阳去年冬天打的那条狐狸皮围脖,只露出一双温润的眼睛。
陈阳扶她小心地坐上后座,等她抓牢了自己的棉袄,这才蹬起车。
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土路,发出“沙沙”的声响。早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哈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雾。
“冷吗?”陈阳回头问。
“不冷。”苏文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笑意,“你骑慢点,不急。”
陈阳确实骑得不快,二十多里地要是他自己,半个多钟头就能蹬到。
可带着文婉,他宁愿多花点时间,也得求个稳当。
路两旁的田野都空着,盖着厚厚的雪被。
远处的兴安岭山脉在晨光中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偶尔有早起的村民扛着农具往地里走,看见陈阳两口子,都笑着打招呼。
“阳子,带媳妇儿去县里啊?”
“哎,去检查检查!”陈阳大声应着。
“好事儿啊!路上慢点!”
苏文婉把脸贴在陈阳背上,感受着他骑车时背部肌肉的起伏。
这个男人,平日里在山里能跟熊瞎子搏命,可对她总是这么细心周到,她抓着陈阳腰间衣服的手又紧了紧。
“文婉?”陈阳感觉到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