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是……有点困。”苏文婉轻声说。
“那你就眯会儿,到了我叫你。”
于是苏文婉真的闭了眼,听着车轮规律的声音,感受着陈阳稳健的心跳,竟真的又泛起了困意。
陈阳感觉到背后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知道媳妇儿睡着了,脚下蹬得更稳了些,连过坑洼处都格外小心。
约莫一个钟头后,县城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低矮的砖房渐渐多了起来,土路也渐渐变成了石板路,陈阳轻轻唤了声:“文婉,到了。”
苏文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睁开眼县城已经就在眼前了。
县医院在城东,是几排红砖平房围成的小院。
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子,字迹都有些模糊了,院子里稀稀拉拉有几个病人或家属走动,显得很安静。
陈阳把车停在院墙边锁好,扶着苏文婉进了门诊部。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墙壁下半截刷着绿漆,上半截是白灰,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妇产科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陈阳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个温和的女声。
推门进去,屋里不大,靠窗摆着一张旧木桌,桌后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女大夫,戴着眼镜,头发在脑后挽成个髻。旁边还有个年轻些的护士正在整理病历。
“大夫,我们来做产检。”陈阳开口说。
女大夫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他们:“第几个月了?”
“快三个月了。”苏文婉轻声回答。
“来,坐下说说情况。”女大夫很和气,指了指桌前的方凳。
陈阳扶着苏文婉坐下,自己站在旁边,女大夫问得仔细。
最近胃口咋样?睡眠好不好?有没有恶心或者别的不舒服?平时都吃些啥?
苏文婉一一回答,陈阳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女大夫一边听一边在一个本子上记录着。
问完了,女大夫站起身:“来,到这边床上躺下,我听听胎心。”
里间用布帘隔开一张检查床,苏文婉躺上去,女大夫从器械盘里拿出个木头做的。
喇叭状的东西那是胎心筒,这年代县医院也就这条件了。
女大夫把胎心筒宽的一头贴在苏文婉小腹上,自己弯着腰,把耳朵凑到细的那头,神情专注地听着。
陈阳站在帘子外屏住了呼吸,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竟觉得有些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陪文婉做这样的检查。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女大夫直起身,脸上露出了笑容。
“胎心音很有力,咚咚咚的像小鼓似的,节奏也好。”
她转身看向陈阳,“小伙子,把你媳妇照顾得不错,气色挺好。”
陈阳这才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谢谢大夫!”
“孩子发育应该正常,”女大夫一边洗手一边说,“不过咱这条件有限,只能听听胎心你们平时注意营养。
别干重活定期来听听,要是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来看。”
“哎,记住了。”陈阳连连点头。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十点了,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了些许暖意。
“这下放心了吧?”陈阳看着苏文婉,眼里都是笑意。
“嗯。”苏文婉点头,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大夫说孩子很健康。”
“那是,我媳妇儿吃得好睡得好,孩子能不好吗?”陈阳一脸得意,推着车往前走,“走,咱去邮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