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公墓往东三公里,有家“老王快餐店”,24小时营业。招牌的霓虹灯坏了一半,“快餐”两个字只剩“又反”,在凌晨四点的月光里,倔强地一闪一闪。
店里就老板一个人,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门响,头都没抬:“菜单在墙上,自己看。”
柯景阳、文阳、周明轩三人拣了最里面的卡座坐下。塑料椅子裂了缝,露出里面的黄色海绵。
“三份炒饭,加蛋。”周明轩冲柜台喊了句,然后从怀里掏出包湿纸巾,仔细擦桌子,擦了三遍,还是油乎乎的。
“讲究。”文阳说。
“习惯了。”周明轩把用过的纸巾团成团,“我爸有洁癖,见不得一点脏。小时候我衣服上,沾个油点,他能骂一晚上。”
老板端来三盘炒饭,油光锃亮,鸡蛋焦黄。又拎来壶免费的大麦茶,塑料壶身都烫变形了。
等老板回柜台继续打盹,周明轩才压低声音:“长话短说。我爸后天去新加坡,名义是考察,实则是转移资产。等他回来,金鼎就剩个空壳了。”
柯景阳拿勺子,扒拉着炒饭:“所以?”
“所以这是最后的机会。”周明轩从手机里调出张照片,推过来,“他在海外五个秘密账户,瑞士两个,新加坡一个,开曼群岛两个。这是账户信息,我花了三年才弄齐。”
照片很清晰,有账号、开户行、余额。后面那一串零看得人眼晕。
“这么多钱……”文阳皱眉,“他怎么转出去的?”
“艺术品拍卖。”周明轩又调出几张照片,“张大千的假画,拍出天价;明代的赝品青花瓷,成交价八千万;还有当代艺术,一堆谁都看不懂的色块,也能卖几百万。买家都是他控制的空壳公司,钱转一圈,就洗干净了。”
柯景阳想起王叔笔记里提过:“2005年,周永昌生突然迷上收藏字画。我以为是附庸风雅……”
“附庸风雅?”周明轩冷笑,“他是附庸洗钱。这些年光我知道的,至少洗出去三十个亿。”
文阳从怀里掏出个U盘,放桌上:“我这边的。金鼎过去五年,所有可疑的财务流水,还有几个关键中间人的联系方式。藏在镜像文件里,表面看是系统备份。”
“够判几年?”柯景阳问。
“无期起步。”文阳顿了顿,“但如果想连根拔起,证据还不够。需要更直接的,比如他亲自操作的录音录像。”
周明轩摇头:“我爸谨慎得很,书房里有信号屏蔽,手机反监听。唯一的机会……”他看向文阳,“你。”
“我?”
“下周三,他要见一个境外来的‘客人’。”周明轩声音更低了,“名义是谈合作,实则是敲定最后一笔资金的转移。到时候,我会安排你送文件进去,你身上可以带点东西。”
文阳沉默了几秒:“微型摄像头?录音笔?”
“对。但得是最新型的,能避开他们那套检测设备。”周明轩从口袋里,掏出个烟盒大小的金属盒,推过来,“这个,德国货,民用市场买不到。摄像头藏在纽扣里,录音模块在皮带扣。电池续航四小时,够用了。”
柯景阳接过盒子,掂了掂:“你哪弄来的?”
“以前一个朋友,做安防设备的。”周明轩没细说,“记住,这东西只能用一次。开机后会自动加密传输,数据实时上传到云端,但如果被检测到,也会自毁。”
文阳接过盒子,收好:“风险多大?”
“五五开。”周明轩很坦诚,“我爸最近特别多疑,所有进他书房的人,都要过安检。这东西……不一定能带进去。”
“那你还让我试?”
“因为没别的选择。”周明轩看着文阳,“要么赌一把,要么看着他卷钱跑路,在国外逍遥下半辈子,你选哪个?”
文阳没说话,扒了口炒饭。饭凉了,油凝固在表面,吃进嘴里腻得慌。
柯景阳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王叔笔记里分析过,周永昌生的心理弱点。第一,他极度自负,认为所有人都比他蠢。第二,他有强迫症,东西必须摆成直角,文件必须按颜色分类。第三……”
他顿了顿:“第三,他怕黑。”
周明轩一愣:“怕黑?”
“对。王叔说,当年他们一起创业,住地下室。有天晚上停电,周永昌生吓得直哆嗦,说‘有鬼’。后来有钱了,他所有房间,都必须有备用电源,卧室床头永远亮着盏小夜灯。”
周明轩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他书房里有个应急按钮,一按,整个别墅的备用电源,会在三秒内启动。”
“这就是机会。”柯景阳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易图,“如果在他会见‘客人’的时候,突然停电,哪怕只有十秒,他一定会慌。只要他慌,就可能出错。”
文阳眼睛亮了:“停电……我可以做到。金鼎大厦的电路系统我熟,找个理由让电工检修,制造个‘意外跳闸’。”
“但得算准时间。”周明轩拿出手机,调出日程表,“下周三下午三点,会见开始。预计谈两个小时。最好在三点半左右停电,那时候正谈到关键,他突然慌了,可能会说些不该说的话。”
三人凑在一起,开始细化计划。炒饭彻底凉了,大麦茶也凉了,但谁都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