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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渐渐泛白。远处传来鸡鸣，这郊区居然还有人养鸡。
“最后说风险。”柯景阳合上笔记本，“如果暴露，怎么撤？”
周明轩从钱包里，抽出三张名片大小的卡片，分给他们：“上面有个地址和电话。如果出事，去这个地方，找‘老吴’。他会安排你们离开新月城。”
文阳看了眼卡片：“可靠吗？”
“可靠。老吴是我妈当年的司机，后来被我爸开除了。恨我爸，也欠我一条命。我救过他女儿。”
柯景阳收起卡片：“单线联系。每次见面换加密方式。就用我们小时候那套‘银杏密码’，但得升级。明天我会发个新的密码本给你。”
周明轩点头：“如果有紧急情况，又不能用通讯设备，就在《新月晚报》的分类广告栏，登一条信息‘寻银杏树叶标本’。我会看到。”
“那我呢？”文阳问。
“你正常上班，该干嘛干嘛。”周明轩说，“记住，你现在还是‘被控制’的状态。在我爸面前，要表现得，又恨我们，又不得不为我们做事的样子。演得像一点。”
文阳苦笑：“这倒不用演，我本来就是。”
气氛突然有点沉重。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前的黑暗正在退去，街灯一盏盏熄灭。
老板醒了，开始拖地。拖把桶哗啦哗啦响。
“该走了。”周明轩看了眼手表，“我爸的人该找我了。”
三人站起来。炒饭几乎没动，但周明轩还是去结了账，还多给了二十块钱：“老板，辛苦。”
走出快餐店，清晨的冷风一吹，人都清醒了几分。
街对面停着那辆银色SUV，车窗摇下，保镖冲周明轩点了点头。
“你们先走。”周明轩说，“我等等。”
柯景阳和文阳往另一个方向走。走了几步，文阳突然回头：“周明轩。”
“嗯？”
“你爸要是发现了，你会怎么样？”
周明轩站在快餐店门口，晨光照在他脸上，显得很年轻，也很疲惫。
“可能会死吧。”他笑了笑，“但总比当一辈子傀儡强。”
他转身，走向那辆SUV。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柯景阳和文阳站在街角，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
周明轩抬手，做了个手势。三根手指弯曲，两根伸直。
“银杏叶落时再聚。”他说。
然后上车，关门。
银色SUV驶离街道，消失在晨雾里。
柯景阳和文阳站在路边，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天彻底亮了，街道开始有早起的人，卖早点的摊位冒出热气。
“哥。”文阳突然说，“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柯景阳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太阳：“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一定会输。”
文阳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子，打开，看着里面母亲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很瘦，但眼睛很亮，像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
“妈。”文阳轻声说，“你再等等。等银杏叶落的时候，儿子给你一个交代。”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深吸一口气。
晨风里，隐约能闻到远处传来的油条香。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场持续了三十年的恩怨，也终于要迎来最后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