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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在日记里写下:
2022年9月15日
今天景阳哥怀疑我了。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我心里很难受,但必须得忍住。
母亲教过我:有时候,最深的真相,要藏在最假的表演里。你要骗过敌人,就得先要骗过自己人。
王叔……如果真是我父亲,他也会这么做吧。当年他被周永昌生背叛,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秘密,连最亲的人都不敢说?
金鼎的地下车库里,
周明轩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柯文阳过来,递过去一根。
“戒了。”柯文阳说。
“戒了好。”周明轩自己点上,“我爸最近在查你。”
“查我什么?”
“查你是不是真的一条心。”周明轩吐出一口烟,“上个月,你经手的那笔海外转账,他故意留了一个漏洞。如果你上报,说明你还在为公司着想;如果你偷偷补上,说明你心里有鬼。”
柯文阳心里一紧。那笔转账,他确实发现了问题,也偷偷修正了,用的是自己的权限,没留记录。
“他发现了?”
“暂时没有。”周明轩弹了弹烟灰,“但我提醒你,我爸这个人,疑心病很重。你演得越好,他越怀疑,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毫无保留地忠诚。”
柯文阳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也在演戏。人生就像一场戏,不是吗?”周明轩笑了,笑得很苦,“演一个听话的儿子,演一个合格的接班人。演了二十多年,累了。”
他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文阳,我知道你妈的事。”
柯文阳身体僵了一下。
“我知道那些视频是假的,知道你早就发现了。”周明轩看着他,“我还知道,你在偷偷收集证据。你办公室里那盆发财树,三个月前换了位置,从朝南换到朝北。那是为了避开阳光,让藏在树叶里的摄像头,拍得更加清楚,对吧?”
柯文阳后背瞬间湿透。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
“别紧张。”周明轩拍拍他的肩,“那摄像头是我让人装的。骗我爸说是监控你,其实是帮你打掩护。你藏在抽屉夹层里的U盘,也是我让人调的包,换了个一模一样的空盘进去。真U盘在我这儿,很安全。”
柯文阳盯着他,脑子里飞快转着:“为什么?”
“我说了,我也在演戏。”周明轩拉开车门,“只不过我的观众是我爸,你的观众是全世界。既然都在演戏,不如我们合作。你帮我摆脱控制,我帮你报仇。”
他上车,发动引擎,临走前又说了一句:
“记住,最高明的演技,是连自己都骗过去。你现在还不够。你看你哥的眼神,还是有感情的。这不行。你得真把他当敌人,才能骗过我爸。”
车窗升起来,车开走了。
文阳站在车库里,感觉浑身发冷。
城西公墓旁的快餐店后院
文阳蹲在墙角,把那个铁盒子埋进土里。里面是他这两年里,收集的所有证据的备份。U盘、照片、录音,还有那封十二岁时,写给母亲的信。
埋好后,他踩实泥土,在上面撒了一层落叶。
柯景阳站在不远处放风:“有必要吗?陈薇那边有电子备份。”
“电子数据可以删除,可以篡改。”柯文阳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实物不行。这是我最后的底牌,如果出了事,至少这些东西能留下来。”
柯景阳看着他:“这两年……很苦吧?”
文阳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哥,你还记得小时候,王叔教我们下棋吗?”
“记得。你总是输。”
“因为我总是想一步看三步,结果连眼前这一步,都走不好。”柯文阳说,“后来王叔告诉我:下棋最怕的不是对手强,是自己急。你一急,就会露出破绽。”
他点了一根烟,到底还是没戒掉。
“这两年,我每天都告诉自己:别急。周永昌生在试探我,我就让他试探;他在监控我,我就让他监控。他甚至在我手机里,植入了监听软件。我知道,但我假装不知道。我每天按时上下班,认真工作,偶尔犯点无伤大雅的小错,让他觉得我在他掌控之中。”
烟雾在晨光里袅袅上升。
“最难的,是对你。”柯文阳看向柯景阳,“每次看见你失望的眼神,我都想告诉你真相。但我知道不行,如果你知道了,就演不像了。周永昌生太精明,只要有一丝破绽,他就会察觉。”
柯景阳沉默了很久:“所以那次在咖啡馆……”
“故意的。”柯文阳点头,“我得让你真生气,真失望。这样下次见面时,你的敌意才是真的。周永昌生派人跟踪过我,他知道我们见过面。如果那次谈话后,你对我态度不变,他反而会怀疑。”
“你连我都算计进去了。”
“对不起。”柯文阳低下头,“但我没别的选择。”
柯景阳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傻小子,道什么歉。该道歉的是我,我没有及时发现。”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陈薇的车到了。
“该走了。”柯景阳说。
柯文阳最后看了一眼,埋证据的地方,转身:“哥,如果这一次,我……”
“没有如果。”柯景阳打断他,“你必须活着出来。不然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柯文阳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是他两年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东方。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光洒满大地。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这场持续了两年的演出,也终于要迎来落幕的时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