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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金鼎大厦28层的办公室里
柯文阳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鼠标上,停了足足三分钟,没有点下去。
屏幕上,是他“母亲”最新的视频。在疗养院花园里晒太阳,笑得一脸慈祥。背景的银杏树叶金黄灿烂,阳光在她银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
一切都那么完美。
太完美了。
柯文阳把视频暂停,放大。画面聚焦在母亲耳后,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米粒大,褐色的,从他记事起就在那儿。
但位置不对。
他记得很清楚,母亲那颗痣,在耳垂下方约1.5厘米处,偏左。而视频里,在耳垂正下方,几乎贴着耳根。
差了一厘米。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可能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但柯文阳太熟悉母亲了,熟悉她每一条皱纹,每一处斑点。这一厘米的误差,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眼里。
他关掉视频,点开前几个月的存档。一帧一帧地对比。
1月份的视频:痣在正确位置。
3月份的视频:偏移了约0.5厘米。
5月份的视频:偏移到耳根。
7月份的视频,也就是刚才看到的这个:几乎贴到耳垂上了。
就像……就像,有人在做特效时,不小心把贴图位置搞错了,而且一次比一次错得离谱。
文阳靠在椅背上,感觉后背发凉。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他出了一身冷汗。
那个瞬间,很多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突然涌了上来:
母亲从来不吃芹菜,说芹菜有股“农药味”,但视频里的“她”包芹菜饺子,包得很开心;
母亲的左手腕有一道疤,是年轻时烫伤的,但视频里的“她”穿长袖,从来没露出过手腕;
母亲说话时有一个习惯。思考时会抿一下嘴唇,但视频里的“她”,从来不做这个动作。
最致命的是:所有的这些视频,背景都在静心苑。但柯文阳查过,静心苑里根本就没有银杏树。那棵金灿灿的银杏树,是后期合成的。
“假的。”
他轻声地说出这两个字,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不声张。
不仅不声张,还要演。演得比谁都真。
一个月后,周永昌生的书房里。
“文阳啊,最近工作辛苦,要注意身体。”周永昌生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你妈刚发来的视频,说想你了。”
柯文阳接过平板,点击播放。视频里,“母亲”坐在玻璃房里,脸色有点苍白:“阳阳,妈这两天咳嗽了,老毛病又犯了。你别担心,周总找了专家来会诊……”
他盯着屏幕,眼眶慢慢红了。不是演的,是真的想哭。不是为视频里的“母亲”,是为那个可能,已经不在了的真母亲。
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滴在平板上。
周永昌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孝顺孩子。你放心,你妈的病,我一定负责到底。”
“谢谢周总。”柯文阳声音哽咽,“我……我一定好好工作,报答您的恩情。”
“报答就不用了。”周永昌生笑得很和蔼,“好好干,等你妈的病好了,接她出来享清福。”
柯文阳点点头,擦掉眼泪。走出书房时,他感觉到周永昌生的目光,一直跟在后背,像针一样。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从口袋里掏出个微型录音笔,按下停止键。
刚才的对话,全录下来了。
小雨工作室对面的咖啡馆。
柯景阳盯着文阳:“你最近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柯景阳压低声音,“上周养老基金案,你明明知道周家在里面搞鬼,却帮他们擦屁股。前天那个并购案,你明知道标的公司有问题,还极力推进。文阳,你到底在干什么?”
柯文阳搅动着咖啡,没抬头:“哥,我有我的苦衷的。”
“什么苦衷?是不是周永昌生威胁你?是不是你妈……”
“别提我妈!”柯文阳突然提高音量,又马上压低,“哥,有些事……你别问了。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柯景阳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有失望,有疑惑,也有心疼。
柯文阳心里像被刀割。他想说:哥,我在收集证据,我在下一盘大棋。我想把周家连根拔起,想给王叔报仇,想让我妈安息。
但他不能说。
因为周永昌生的眼线无处不在。这次见面,说不定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必须让柯景阳也相信,相信他真的“叛变”了。
“哥。”柯文阳抬起头,眼神变得冷漠,“以后我的事,你就别管了。我在金鼎干得很好,周总对我也很好。至于王叔的仇……人死不能复生,算了吧。”
柯景阳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
柯文阳站起来,扔下一百块钱:“咖啡我请。以后……别再找我了。”
他转身离开咖啡馆,走得很快,生怕慢一步就会回头。
走出门时,他透过玻璃窗的反射,看见柯景阳还坐在那里,盯着那杯没动过的咖啡,背影很落寞。
柯文阳咬紧牙关,快步走进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