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立新电话里报告的情况，让林卫国刚刚放松的神经重新绷紧。三个不同区段、不同批次设备，同时出现相似的微弱异常信号？这听起来不像普通的设备老化或自然干扰。
“系统判定为‘异常模式’，可靠性有多高？有没有可能是系统本身误报？”林卫国对着话筒问，语气严肃。
“我们复核了算法和数据源，误报的可能性很低。”杨立新回答，“这三个异常信号的特征高度相似，出现时间也集中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持续时间都很短，但被系统捕捉到了。更奇怪的是，今天白天系统再次扫描，这三个点位的信号又恢复了正常。所以……我们怀疑，这可能是某种短暂的外部干扰，或者……人为造成的。”
人为造成的短暂干扰？林卫国的心沉了一下。在试点系统刚刚成功预警两次设备隐患、获得部里认可的这个当口，出现这种蹊跷的“同步异常”，不能不让人警觉。
“电务段派人去现场检测，什么时候能有初步结果？”林卫国问。
“已经安排了两个技术小组，带着便携检测设备，明天一早就分别去这三个点。预计明天下午能有初步报告。”杨立新说。
“好。检测要细致，重点是查找有没有外部侵入或干扰的痕迹。同时，试点系统加强对全分局所有监测点的实时扫描频次，特别是夜间，看看还有没有类似异常出现。这件事，暂时控制在技术组和电务段相关人员范围内，不要扩大。”林卫国指示，“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明白。”
放下电话，林卫国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窗外的夜色深沉。试点系统就像一双新的眼睛，正在帮助分局更敏锐地洞察设备状态。但这双眼睛现在似乎看到了某些不寻常的东西。是技术性的偶发现象，还是别有用心者的试探，甚至是破坏前的信号？
他无法确定，但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他想起了之前破坏试点未遂的“斌哥”，虽然北逃线索断了，但背后的阴影并未消散。这次异常信号，会不会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信息太少，不能轻易下结论。等明天现场的检测结果出来再说。
第二天上午，林卫国按照原计划，先去参加了分局工会组织的“夏送清凉”活动第二阶段部署会。工会主席汇报了第一阶段慰问情况，反响很好，第二阶段将重点慰问偏远站区和高温作业岗位。林卫国肯定了工作，要求务必把组织的关怀落到实处，同时注意安全，不要影响生产。
会议结束后，他去了调度所，了解前一天K188抢险后的线路运行情况和运输秩序恢复情况。值班副主任汇报，线路运行平稳，受影响车次的晚点正在逐步消化。
“好。继续加强运行监控，特别是对山区线路和排水系统，雨后要加强巡查。”林卫国叮嘱。
从调度所出来，他回到办公室，处理了几份文件。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异常信号检测的事。直到下午两点多，杨立新才打来电话。
“林书记，两个检测小组都回来了，初步报告有些……矛盾。”杨立新的声音带着困惑，“第一组去的两个点，现场检测设备状态正常，绝缘电阻、电压等参数都在标准范围内，也没有发现明显的外部物理侵入或损坏痕迹。但第二组去的那个点，也就是最偏远的K303区段，技术员在巡查线路时，在线路外侧的草丛里，发现了一个……一个像是被丢弃的、用旧电池和小型电路板简单拼装的东西，上面连着一段折断的导线，看起来像是某种简易的信号发生器或者干扰器。”
简易干扰器？林卫国眼神一凛：“东西现在在哪？有没有拍照？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东西已经带回电务段技术室封存了，拍了照片。周围仔细搜查过，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物品，也没有发现脚印等明显痕迹。那个地方很偏僻，平时除了巡道工很少有人去。”杨立新汇报，“技术室初步检查，那个简易装置已经没电了，而且有被雨水浸泡的痕迹，应该是被丢弃了几天了。具体能产生什么频率的干扰，还需要进一步分析。”
一个点发现了可疑装置，另外两个点没有。是装置只在一个地方起作用？还是另外两个地方的装置被及时取走了？或者，这三个点的异常信号根本就不是这个装置引起的？
情况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把那个装置的照片和初步检查报告，立刻送一份给保卫科陈科长。请他安排技术力量协助分析，并秘密调查该装置可能的来源和丢弃者。”林卫国下令，“同时，电务段继续对这三个区段的设备进行密切监测。试点系统保持高频率扫描。你们技术组，重点分析这三个异常信号的特征，与那个装置可能产生的信号进行比对。我要尽快知道，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
“是！”
挂了电话，林卫国感到问题比预想的复杂。如果那个简易装置确实是干扰源，而且是人故意放置的，那么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测试试点系统的反应？还是有更深层的意图，比如试图干扰行车信号，制造事故？但装置又被丢弃在草丛里，像是用完后被随意扔掉的，这又不符合精心策划破坏的特征。
他拿起电话，打给保卫科陈科长，通报了情况，要求他们秘密介入调查，重点查清装置来源和可能的嫌疑人，同时注意保密，避免打草惊蛇。
处理完这件事，已近傍晚。林卫国强压下心中的疑虑，继续处理日常工作。他审阅了运输科和市交通局联合拟定的第一个道口改造试点启用仪式方案，做了些修改，要求仪式从简，突出安全实效。
又看了组织部报上来的关于近期党员发展和干部教育培训的安排，提了几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