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星环来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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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年轻男人站在还未散尽的火气里,抬了抬下巴,目光越过凌音、九条和浅井直纲,直直落在玲华身上。

「就是她。」

这句话一落,原本已经开始松下来的气氛又一次绷紧了。

玲华没有动。她只是看着那个人,心里本能地升起一点戒备。不是因为他带着敌意,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看她的方式太过自然,太过直接,才显得异常。别人看她的时候,不是避,就是防,再不然就是那种藏着疑问的试探。可眼前这个人不是。他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也像是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此刻不过是在把一个答案说出来而已。

这种感觉,让玲华有点不舒服。

浅井直纲明显也怔了一下。他刚才一直在应付村中的乱局,哪怕心里已经把玲华与桐原村那场异动联系了起来,也始终停在“怀疑”的层面上。可这年轻人用这样轻飘飘的口气说出「就是她」时,事情的分量突然就变了。

不是某种猜测。

而像是确认。

浅井直纲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看了一眼玲华,又看了一眼凌音,眼神比刚才更沉。

凌音没有回头,她仍旧站在玲华前面半步的位置,手中的符纸还未完全收起,身上残留着刚才雷术压过妖群后的微弱白光。她看着那两名后来出现的人,语气平静:「在下长井凌音,光正阴阳寮,这位大人,若你是来帮忙的,现在妖患已平,若不是,就请把话说清楚。」

年轻人听了,竟轻轻笑了一下。

「光正的阴阳寮还是这么不爱绕弯子。」他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在自己额前比了一下,「啊,对了,还没说。」

他看向玲华,目光却仍旧没有从她脸上真正移开,只是嘴里开始报名字:「清司新。伏星氏族。」

他偏了偏头,指了指身后那位年长者。

「这位是久我景澄。你可以把他当成是来盯着我,免得我胡说八道的。」

久我景澄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你若少说几句废话,我也能省点心。」

九条在一旁抱着卷轴,听到这里忍不住低声咕哝了一句:「这位说话,比我还不讲究铺垫。」

他说得不重,可附近几个人都听见了。清司新转过头,看了九条一眼,嘴角笑意更深了一点。

「你倒挺会说话。」他说,「比这位浅井大人身边那些一看就只会拔刀的人有意思得多。」

浅井直纲没接这句话。

他现在没心思跟这种人争口舌。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这帮伏星氏族的人一到,就把目光锁在了玲华身上。更准确地说,他更在意的是——他们知道多少。

而玲华此刻也在看清司新。

他确实和这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不是衣服,不是家纹,而是那种站姿与说话的方式。轻浮,松散,甚至像有点目中无人,可又并不让人觉得空。他刚才出手的时候,火术干净得不像是在救场,更像是顺手把碍眼的东西都清掉。这样的人,本该让人更戒备,可玲华看着他,心里却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怕她。

不是装出来的不怕。

是真的不怕。

清司新像是完全不介意四周还站着哪些人,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踩过一具还在抽动的无心妖尸体,像只是迈过一块石头。他看着玲华,语气很自然:「刚才你一直在看。」

玲华没说话。

「而且你不是看不懂。」清司新继续道,「你看得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该动,甚至连上面那个吹笛子的东西,你也不是碰不到。」

他停了停,眼里带了点很浅的笑。

「那你为什么不出手?」

这问题来得很直接。

太直接了。

玲华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她不习惯被人这样逼着问,尤其还是在这种所有人都在场的时候。可比起厌烦,她更先感觉到的是奇怪。这个人说话根本不像在审她,反而像是在真心地觉得疑惑。

他是真的不理解。

「我没有必须回答你。」玲华说。

「是,没有。」清司新点点头,竟然很轻易就接下了这句话,「可这就更奇怪了。你明明能一下解决掉那种程度的东西,却站在旁边看着这些人乱成一团。你要么是在压着自己,要么就是——」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停在她眼睛上片刻,又轻轻移开。

「——你在怕自己的力量。」

玲华的手指微微一紧。

这句话太准了。

准得让她有一瞬间甚至以为,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在她心里看见了什么。

凌音终于开口,声音不重,却把话锋截了一下:「清司殿,你若有事说事。若只是来这里试探她,那这地方不合适。」

「我就是在说正事。」清司新回得很快,甚至连语气都没变,「你们光正不是最爱讲‘辨理’吗?那我现在就在辨理。她和你们明显不一样,这一点你难道会看不出来?」

凌音没否认。

她也没必要否认。

九条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像是想缓和,又像是真有话要补:「看出来归看出来,但你这说法,未免也太像站在屋顶上喊了。伏星氏族的人,平时都这样?」

清司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不。只有我这样。」

这句回得太快,九条反倒一时没接上。

玲华看着这一来一回,心里那点烦躁没散,倒是莫名淡了一些。她不喜欢清司新盯着她看的样子,也不喜欢他说话时那种像早就摸透她底的口气,但她又不得不承认,比起浅井直纲那种层层试探、话里有话的方式,这个人反而更容易对付。

至少他想什么,会直接说出来。

清司新显然还没问够。

他又向前一步,却没有越过凌音,只是稍微偏着身子看玲华,像是怕视线被挡住似的。

「你为什么跟人类站在一起?」他问,「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在找东西,还是找人?还有,你打算一直这样压着自己吗?」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没有一丝停顿。

玲华听得有点烦,尤其是最后那个「你打算一直这样压着自己吗」,像是在故意往她最不想碰的地方戳。她本想一个都不答,可清司新盯着她的眼神太专注了,那种不避不闪的好奇甚至带了一点她从来没见过的坦诚。

仿佛他真的只是想知道。

「你问得太多了。」玲华冷冷地说。

「因为你很少见。」清司新答得很自然,「至少对我来说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连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更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玲华一时沉默。

清司新并没有收敛,反而像是得了寸一般,目光更直白了一点:「你在看这边的时候,没有一点惧意。可你也不是像赤川枫蛇那样,明摆着把一切都压过去。你这状态……」

他说到这里,像是在找一个更准确的词。

「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