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司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多么希望这些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
殊不知,共感成全了他这一心愿,痛苦不会转移,但是会一起承受。
整个孕期,贺司衍腰背隐隐作酸,夜里跟着宋舒月一起睡不安稳,胃口也变得古怪起来,时常对着饭菜发愣,宋舒月闻不得的油烟味,他一闻到,就觉得有些反胃。
助理在背地里暗暗打趣,“公司里雷厉风行的贺总,回到家竟恹恹的,还会对着镜子捏捏自己毫无变化的腹部。”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怀孕了。
宋舒月看着贺司衍比自己还大的黑眼圈,以及跟着她一起对着马桶干呕的背影,既好笑又心疼。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她靠在卫生间门边,无奈道。
贺司衍漱完口,擦擦嘴角,走回来小心地扶住她,眉头微蹙:“没办法,共感在,我只能跟着你一起感同身受。”
为了照顾宋舒月的口味和营养,家里食谱一变再变。
有时候她忽然特别想吃城东老字号的手工酸梅汤,贺司衍开车穿越大半个城市特意买回来,她却只喝了两口就推开,眉头紧锁,“不对,不是这个味道。”
没多久,她又渴望辛辣之物。
贺司衍二话不说转身钻进厨房,对照着手机食谱,手忙脚乱的试图复刻某个西南菜系的香辣蘸水,却被辣味呛得不停咳嗽。
不得已之下,宋舒月唯有打电话将宋母喊到家里。
宋母一进门便见到女儿挺着大肚子在沙发上靠着腰垫蹙眉喘息,女婿则脸色发白地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手法娴熟地帮她按摩浮肿的脚,按着按着,自己喉咙也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你们两个啊。”宋母连连摇头,把炖得澄亮的燕窝羹分成两碗,一碗递给宋舒月,另一碗不由分说塞到贺司衍手里。
“一个真难受,一个跟着难受,小贺,你也补补,瞧瞧这脸色。”
“妈,我不用……”贺司衍欲想拒绝。
“拿着吧。”宋舒月舀了一勺羹,吹了吹,浅浅一笑,“你营养得跟上,不然怎么照顾我们娘俩?”
她特意强调“我们娘俩”四字,让贺司衍心头一颤,握紧温热的碗壁。
是啊,我不能倒下,老婆和孩子喜欢我。
想到这,贺司衍轻声道谢,将东西悉数喝完。
看着女婿乖乖喝羹的样子,宋母眼里透着长辈的慈祥,“现在是我照顾你们两个人,都省点心吧,尤其是你小贺,别真把自己折腾病了。”
……
好不容易熬到临盆当天,宋舒月即将被推进产房前,阵痛暂时停歇的间隙,她躺在移动床上,佯装镇定的看着围在身边的亲人。
“你们不用太担心,我很快就会出来。”
“老公,你也要准备了。”
宋母红着眼眶,只当宋舒月是安抚他们,忙不迭点头,“好好,你别怕,妈妈在外面等你。”
宋爷爷拄着拐杖,“放宽心,月月,咱家孩子肯定顺顺当当的。”
他们并未真正理解她话里的“准备”意味着什么,除了贺司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共感会让他亲身体验整个顺产过程中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