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红烧肉”,三个人停手了。
他们喘着粗气,互相交换着能杀死人的眼神。
树荫下,陆小远打了个响指。
“第二阶段,开始。”
下午的劳动是地狱模式。
盖茨被罚清洗全班孩子玩过的泥巴球。
陆小远让所有孩子排好队,先在泥地里滚一圈,再去跟盖茨握手。
“叔叔好。”
“叔叔辛苦了。”
“叔叔你的眼镜上有鼻涕。”
盖茨有极强的洁癖。他看着那些糊满泥巴、奶糖、口水以及各种可疑液体的小手,感觉每一寸皮肤都在遭受亿万病毒的入侵。
这比让他徒手改写一万行报错的内核代码还要痛苦。
乔布斯更惨。
他被要求用五颜六色的积木搭建一个“无序之塔”。
长方形
“不!”乔布斯揪着自己的头发,几近崩溃,
“这违反了重力!这亵渎了禅意!这是对视觉的凌迟!”
扳手拿着小改锥在他旁边晃悠:“远哥说了,这就叫‘混沌之美’。”
乔布斯看着那些歪七扭八的建筑,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一片片剥落。
哈利勒的金钱世界观,则被彻底粉碎。
他坐在小院里,试图用一块块金币吸引孩子们的注意。
“小朋友们,看这个,它会发光!”
孩子们没理他,他们全围着一个叫“豆子”的瘦弱男孩,看他弹玻璃球。
那是一毛钱两个的廉价弹珠。
哈利勒不服,把金币丢在地上:“这个更亮!看!”
二虎斜了他一眼:“这玩意儿能弹吗?重得要死,还没花纹,土死了。”
陆小远走过去,手里捏着一颗纯白色的理石球,随手一弹。
“啪”的一声,玻璃球应声而碎。
全班爆发出崇拜的欢呼。
哈利勒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金币。他引以为傲的财富,在这里,成了最廉价、最无趣的垃圾。
仅仅三天,三个巨头的精神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傍晚,陆小远把他们带进了昏暗的器材室。
三个人缩在最小号的板凳上,高档西装上全是奶渍和泥点,哈利勒的大胡子里还夹着一块泡泡糖。
陆小远站在他们对面,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三朵用彩纸剪的小红花。
在幼儿园,这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代表着集体接纳,代表着晚饭能多吃两块红烧肉。
“想不想要?只要叫我一声老大”陆小远手里捏着花,声音不大。
盖茨看着那朵花,想起了被无数只泥手支配的恐惧。
乔布斯看着那朵花,想起了那堆折磨了他三天的无序积木。
哈利勒看着那朵花,想起了金币被当成垃圾的终极屈辱。
黑暗中,哈利勒看着陆小远那张稚嫩的脸。他忽然发现,
这孩子的神态,和那个远在荒岛、挥手间搅动世界风云的陆云,如出一辙。
他感到膝盖有些发软。
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老……老大。”
哈利勒第一个开口,嗓音沙哑。
陆小远又看向盖茨。
盖茨咬着牙,他试图用数学模型分析这种原始的权力结构,但所有变量输入后,结果都是一片空白。
在绝对的混沌和秩序面前,逻辑就是个屁。
“老大。”盖茨垂下了高傲的头。
乔布斯做了最后的挣扎。他看着那朵红花,花瓣剪得不对称,边缘还有毛刺,丑陋不堪。
但在这一刻,那是唯一的救赎。
“老大。”他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陆小远随手将三朵红花丢进他们怀里。
“以后在这一亩三分地,我带你们玩。”
“听明白了没?”
“听明白了!”三个人异口同声。
门外,王浩躲在阴影里,关掉了对讲机。
对讲机那头,荒岛上的陆云正听着现场转播,轻笑了一声。
“成了,”王浩低声说,“这孩子,有你当年的风范。”
“我只是让他带孩子,”陆云的声音带着笑意,“谁知道他把这当成飞控系统在调试。”
“告诉食堂,从明天起,大班一班的红烧肉加双份。”
“让他们三个也尝尝,什么是‘权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