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班一班的教室,六岁的陆小远坐在塑料小板凳上,
手里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只拆散的遥控赛车。
那是王浩上周偷偷塞给他的。
他的余光扫过门口,盖茨、乔布斯、哈利勒,三个往日里跺跺脚全球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此刻正垂头丧气地在那儿被保育员王淑芬套上可笑的碎花小围裙。
陆小远将最后一粒齿轮精准地按进槽位。
“二虎,扳手,乐乐,过来。”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辩的味道。
三个小脑袋立刻凑了过来,活像三颗等待指令的卫星。
二虎是班里的人肉坦克,一顿能干三个大馒头。
扳手家里开五金店,兜里常年揣着小改锥。
乐乐则是全园的“眼泪杀手”,哭功一流。
“看见那三个新来的没?”陆小远下巴微点。
二虎咽了口唾沫:“远哥,要干啥?”
“陆云叔叔说过,最好的武器不是拳头。”陆小远将赛车外壳扣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是脑子。”
“他们是红星湾送来的新玩具,玩具嘛,自然要拆开玩。”
他压低了嗓子,分派任务。
“二虎,物理冲击。”
“乐乐,情报干扰。”
“扳手,战术破坏。”
“记住,要乱,越乱越好。”
……
盖茨正蹲在角落,试图用他那台特制笔记本电脑连接红星云,给幼儿园的排队系统建立一个数学模型。
“数据流太混乱了,毫无逻辑可言。”他嘟囔着。
“二虎,上。”陆小远发出指令。
二虎假装追一个皮球,像一头失控的小牛,精准地撞在盖茨的膝盖窝。
盖茨一个趔趄,手里的高性能终端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啪。
电脑脸朝下砸进了沙坑。
屏幕瞬间裂成蛛网,细沙灌进散热风扇,发出垂死的悲鸣。
“噢!我的上帝!”盖茨发出一声哀嚎,跪倒在沙坑边。
几乎是同一时间,乐乐跑到乔布斯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嘴就哭。
哭声凄厉,把正在对着滑梯思考“禅意与童年交互的必然性”的乔布斯吓了一跳。
“孩子,怎么了?”乔布斯蹲下身,他那件昂贵的黑毛衣紧绷着。
乐乐抽噎着,小手指向满头大汗抢救电脑的盖茨。
“那个戴眼镜的叔叔……他说乔叔叔你没本事,只会擦滑梯。”
“他还说你的设计是垃圾,他嫉妒得把自己的电脑都砸了!”
乔布斯脑中“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在实验室里,盖茨对他设计的极简界面那些刻薄的评价。
那些话和眼前孩子委屈的哭诉、盖茨砸电脑的“事实”重叠在一起。
“比尔!”乔布斯站了起来,声音发冷,“你的嫉妒心,已经丑陋到要拿孩子撒气的地步了吗?”
盖茨正用嘴吹着电路板上的沙子,闻言火冒三丈。
“史蒂夫,你疯了?没看见我刚经历了物理层面的系统崩溃吗?”
“那是你活该!”乔布斯冷笑,“你的灵魂和你的代码一样,臃肿、冗余,而且毫无美感!”
“总比你那个除了圆角一无所有的空洞美学强!”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一声惨叫从饮水机那边传来。
哈利勒亲王正抓着他的纯金水壶,脸色发黑,字面意义上的黑。
他刚豪迈地灌了一大口,发现原本清澈的山泉水,混合了扳手从书包里掏出来的英雄牌劣质墨水。
“谁!是谁在我的圣水里下了毒!”哈利勒吐着黑水,大胡子上全是墨迹。
陆小远不远不近地飘过去一句:
“刚才那个穿黑衣服的叔叔,在那站了好久,说金色太俗气,要用颜色重塑它。”
哈利勒的头“咯吱”一声转向乔布斯。
“史蒂夫·乔布斯!”哈利勒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过去,一把揪住乔布斯的衣领,
“我要对你发起石油禁运和经济制裁!你不仅侮辱我的品味,还试图谋杀我的味蕾!”
“放手!你这个满身铜臭的野蛮人!”乔布斯也怒了。
大班一班,彻底炸锅。
三个曾经站在世界商业链顶端的男人,在幼儿园的午后阳光下,扭打成一团,滚在沙坑里。
碎花围裙被撕得稀烂。
保育员王淑芬在窗外看着,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掉在地上。
“陆小远这孩子,真像他叔。”她叹了口气。
混战,以监工王浩的到来而告终。
王浩板着脸:“既然你们这么有精力,下午的户外劳动翻倍。没干完,不准吃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