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刻着“零号实验室”的字样。
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深邃的通道。
王一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壁是银白色的金属，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有一种陈旧的金属气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走廊两侧有许多房间，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有的房间是实验室，摆满了各种仪器；有的房间是维生舱，里面漂浮着各种生物标本；还有的房间是资料库，堆满了数据储存器。
一切都保持着崩溃发生时的样子，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
“检测到‘钥匙’身份，权限开放。”一个机械音响起，“欢迎来到零号实验室，王一博士。”
王一博士？王一皱眉：“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博士。”
“身份确认：王一，基因序列匹配度99.8%，概念印记匹配度100%。确认为王一博士的继承者。”
“王一博士是谁？”
“实验室的创始人，概念本源研究的先驱，您的……先祖。”
先祖？王一愣住了。他从未听父母提起过家族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他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工程师，在崩溃中丧生。
“带我去见他。”王一说。
“抱歉，王一博士已于一世纪前去世。但他的意识备份保存在中央数据库，您可以与他对话。”
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球形装置，装置周围连接着无数管线。
“意识连接准备中……请站到连接器上。”
大厅中央升起一个平台。王一走上平台，一道光柱笼罩了他。
眼前景象变化，他出现在一个书房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坐在书桌后，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和王一有七分相似的脸。
“你来了。”男人笑了笑，放下笔，“比我预计的晚了一些，但总算来了。”
“你是……王一博士？”
“你可以叫我先祖，或者王博士，都可以。”男人站起身，走到王一面前，仔细打量着他，“不错，比我想象的更优秀。看来外面的世界虽然残酷，但也磨砺出了真正的强者。”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概念本源是什么？你为什么要把‘钥匙’留给我？”
“问题很多啊。”王博士笑了笑，示意王一坐下，“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虽然只是意识空间的时间。”
他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悠远：“一切要从‘大过滤器’理论说起。我们认为，宇宙中存在一种机制，会定期‘清理’过于发达的文明。旧世界的崩溃，就是一次‘大过滤器’的启动。”
“概念本源，就是过滤器的核心。它是一切概念的源头，也是一切概念的终结。当文明的发展干扰到概念本源的稳定时，过滤器就会启动，重置文明。”
“零号实验室的目的，就是研究概念本源，找到对抗过滤器的方法。我们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我们成功制造了‘方舟’——也就是修复网络的原型，能够在一定范围内稳定概念。但我们发现，过滤器是不可对抗的，只能‘顺应’。”
“顺应？”
“是的。过滤器不是敌人，它是宇宙的免疫系统。当文明‘生病’时，它就会启动。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免疫系统，而是治好‘病’。”
“所以，修复网络不是为了对抗崩溃，而是为了……治疗世界？”
“没错。”王博士赞许地点头，“你理解得很快。修复师，其实就是医生，治疗世界的医生。”
“那为什么选择我？”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药’。”王博士的表情变得严肃，“你的体质特殊，能够同时容纳‘修复’和‘终结’两种对立的概念。只有你，才能进入‘本源之间’，调节概念本源的平衡。”
“本源之间在哪？”
“就在这里。”王博士指向书房的墙壁，墙壁变得透明，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不断变化的光团，那就是概念本源。
“它很不稳定，对吧？”王一说。他能感觉到光团中两种力量的冲突：一种创造，一种毁灭。当创造占上风时，世界会过度繁荣，导致概念过载；当毁灭占上风时，就是崩溃。
“是的。旧世界的崩溃，就是因为我们的研究让创造力量暴走，引来了过滤器的毁灭力量。现在，毁灭力量已经压倒创造力量，世界正在走向终结。”
“我该怎么做？”
“进入本源之间，用你的身体作为平衡点，调节两种力量。但这非常危险，你可能被两种力量撕碎，也可能被同化，失去自我。”
王一看着那个光团。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修复世界的关键，也有巨大的危险。
但他没有犹豫。
“告诉我该怎么做。”
王博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和你父亲真像。他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你认识我父亲？”
“他是我的学生，也是实验室最优秀的研究员之一。他本来应该继承我的工作，但……他选择了家庭，选择了你。”
王一愣住了。父亲从未提过这些。他记忆中的父亲，只是一个温和的工程师，喜欢在周末带他去公园。
“他为了保护你，抹去了自己的记忆，成为了一个普通人。但他留给你的，是成为‘钥匙’的资格。”
王一沉默片刻，然后笑了：“看来，这是我的宿命。”
“是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王博士一挥手，书房消失，王一出现在本源之间。概念本源就在他面前，浩瀚的力量几乎要将他碾碎。
他伸出双手，左手触碰创造力量，右手触碰毁灭力量。
剧痛袭来。他的身体像是要被撕成两半，意识在两种极端的力量冲击下摇摇欲坠。
“稳住！”王博士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感受它们的节奏，引导它们，而不是对抗！”
王一咬牙坚持。他放开防御，让两种力量流入体内。存在能自动运转，尝试平衡它们。
但这还不够。两种力量太强大了，他的身体开始崩溃，皮肤出现裂痕，鲜血渗出。
“种子！帮我！”
种子没有回应。在本源之间，种子似乎被隔绝了。
难道要死在这里？不，他不能死。他答应过要修复世界，答应过要回去。
他想起了第七避难所的朋友们，想起了寂静之城的居民，想起了桃源村的村民。他们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给了他力量。
“我是修复师……”他低声说，“我是……平衡！”
一股新的力量从他体内诞生。不是修复，不是终结，而是……平衡。灰色的能量流转，将创造和毁灭两种力量包裹，引导它们和谐共存。
王一本能地知道该怎么做。他像一个指挥家，指挥着两种力量，让它们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运转。
渐渐地，概念本源稳定下来。创造和毁灭不再冲突，而是相互转化，生生不息。
“成功了……”王博士的声音带着欣慰，“你做到了，王一。世界……有救了。”
王一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心情却无比轻松。他做到了。
“现在，你成为了新的‘守墓人’。”王博士说，“概念本源的守护者。你的责任更重了，但你也拥有了改变世界的力量。”
“我会好好使用它。”王一看着稳定下来的概念本源，轻声说。
“我相信你。”王博士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我的使命完成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他彻底消失。
王一站在本源之间，感受着体内流动的平衡之力。他看向远方，仿佛能看到整个修复网络，看到无数需要帮助的人。
“一天修一点。”他笑了笑，“总有一天能修好。”
（76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