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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修复时代2(1 / 2)

修复时代第五十五天,王一站在桃源村祠堂的神龛前,手掌紧贴冰冷的维生舱。

光芒从维生舱的缝隙中涌出,瞬间吞没了他的视野。意识像是被卷入漩涡,天旋地转中,他感到自己正在“下沉”——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下沉,而是向着某个更深层的维度坠落。

“保持意识清醒。”守墓人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像是一根锚,固定着他飘摇的自我,“我们现在进入的是‘概念夹缝’,实验室防御系统的第一层。它们会利用你的记忆构建陷阱,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一切。”

王一集中精神,存在能在体内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坠落感突然停止,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

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晚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气息。街道两旁是整齐的居民楼,阳台上晾着衣服,几个老人坐在楼下摇着扇子聊天,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远远传来。

这是……他小时候住过的老城区。崩溃发生前,他在这里度过了整个童年。

“幻象。”王一提醒自己,但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真实:墙角斑驳的涂鸦,路边小吃摊飘来的香气,甚至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味道。

“小一,愣着干什么?回家吃饭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王一猛地转头,看到母亲正站在楼道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嗔怪又温柔的笑容。

母亲。她已经去世十年了。在崩溃初期,为了保护他,死于一次概念泄露事故。

王一的手指微微颤抖。理智告诉他这是假的,是防御系统根据他的记忆构建的幻象,但情感却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冲垮他的防线。

“妈……”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快过来呀,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母亲笑着招手,“你爸今天加班,就咱们俩吃。”

就在这时,王一胸口的伤疤突然一阵刺痛。疼痛让他瞬间清醒,存在能自动运转,眼前的景象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母亲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非人的冰冷。

“不愧是‘钥匙’的持有者,这么快就察觉了。”母亲的声音变了,变得机械而空洞,“但你能抵抗多久呢?人类的感情是最脆弱的防线。”

幻象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真实。母亲走过来,伸手想拉他:“走吧,小一,回家。”

王一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你不是她。”

“我是你记忆中的她,是你最深的渴望。”母亲的表情变得悲伤,“你不想再见见我吗?不想再吃一次我做的饭吗?”

王一的喉咙发紧。是的,他想。无数次在梦中,他都希望能回到过去,回到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但……

“她已经死了。”王一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坚定,“你不是她,你只是利用她记忆的怪物。”

存在能爆发,终结概念化作无形的刀刃斩出。眼前的母亲、街道、夕阳,像玻璃一样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场景切换。

这次是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地上躺着几个人,是他的队友——他成为修复师前,最后一次探索小队的成员。

“队长……救救我……”一个年轻的队员向他伸出手,腹部有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我不想死……”

王一记得这一幕。那是他们遇到那个概念实体的瞬间,实体发动攻击,这个队员挡在了他面前,替他承受了致命一击。也正是那次,王一被实体所伤,获得了成为修复师的契机。

“对不起……”王一低声说,但没有动。他知道,只要他过去,就会陷入更深的幻象。

“队长,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吗?”另一个队员嘶吼,“是你带我们来的!是你害死了我们!”

负罪感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深的伤疤,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会看到队友们惨死的画面。

“我救不了你们。”王一的声音沙哑,“但我会阻止悲剧再次发生。”

他再次发动攻击,终结概念将幻象撕碎。

场景不断变化。每一个都是他记忆中最痛苦、最遗憾、最渴望的时刻。父亲的葬礼,初恋的离别,第一次任务失败……防御系统精准地打击着他的弱点,每一次都让他更加痛苦,但也让他更加坚定。

终于,在击碎第十八个幻象后,他来到了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一个老者的身影,正是守墓人。

“你通过了考验。”守墓人的声音带着赞许,“很少有人能在‘记忆回廊’中保持自我。你的意志比我想象的更坚强。”

“少废话,”王一喘着气,额头满是冷汗,“开始转移。”

“如你所愿。”

光球中射出一道光线,连接王一的额头。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那是桃源村所有村民的意识数据,以及如何将他们安全转移到修复网络的方法。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开始震动。纯白色的墙壁出现裂痕,裂痕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充满了恶意和不详。

“防御系统核心发现了我们的行动,”守墓人急促地说,“它派来了‘清道夫’。我会维持通道,你必须挡住它!”

裂痕扩大,一只巨大的爪子伸了进来。爪子由纯粹的黑暗构成,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崩坏。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挤进了空间。

那是一个难以名状的怪物。它有着类似人类的上半身,但下半身是无数触手的集合体。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巨口,口中是旋转的锯齿。最让人心悸的是它散发的气息——纯粹的“终结”,比王一的终结概念更加彻底、更加绝对。

“概念吞噬者,”守墓人的声音带着恐惧,“实验室的最终防御机制。它能吞噬一切概念,包括存在本身。不要被它碰到!”

吞噬者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空间剧烈震动。它冲向光球,显然知道守墓人是关键。

“休想!”

王一挡在光球前,存在能全力爆发,终结之刃出现在手中。他一剑斩向吞噬者,剑刃与怪物的手臂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冲击波将王一震退数步,手臂发麻。好强的力量!而且,他感觉到终结之刃上的能量在被对方吸收。

“没用的,”守墓人喊道,“你的概念攻击只会成为它的养料!”

吞噬者再次扑来,巨口张开,恐怖的吸力传来。王一感到自己的存在能不受控制地向对方流去,甚至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用修复能量!”种子突然提醒,“吞噬者只能吞噬‘终结’属性的概念,修复能量是它的克星!”

王一立刻切换能量属性。温暖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形成护盾挡住吸力。吞噬者碰到修复能量,像是碰到滚烫的铁块,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后退了几步。

“有效!”王一大喜,但随即脸色一变。修复能量对吞噬者有克制效果,但消耗极大,而且他刚刚才学会在两种属性间切换,还不够熟练。

吞噬者似乎被激怒了,身上的触手疯狂舞动,每根触手顶端都睁开一只眼睛,射出暗红色的光束。光束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湮灭。

王一狼狈地闪避,修复能量护盾不断被击中,剧烈波动。这样下去不行,他的存在能消耗太快了。

“种子,分析它的弱点!”

“正在分析……它的核心在胸口,但被层层保护。需要同时攻击所有触手上的眼睛,让它暂时失去感知,才能露出核心。”

同时攻击所有眼睛?吞噬者有上百根触手,每根触手上都有眼睛。这需要极高的精度和瞬间爆发力。

王一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存在能在体内高速运转,分为数百股细小的能量流。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操作,稍有不慎就会能量失控。

“就是现在!”

他双眼猛地睁开,数百道修复能量射线从他身上射出,精准地命中每一只触手上的眼睛。吞噬者发出凄厉的惨叫,所有眼睛同时闭上,身体蜷缩起来,露出了胸口的核心。

“终结!”

王一没有犹豫,瞬间切换能量属性,终结之刃凝聚全部力量,刺向核心。

剑刃入体。吞噬者的动作僵住,然后,从核心开始,它的身体开始崩溃,化作黑色的尘埃消散。

王一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存在能和精力。

“做得好。”守墓人的声音变得虚弱,“转移完成。村民们……安全了。”

纯白色的空间开始崩塌。守墓人的光球也变得黯淡。

“你呢?”王一看向光球。

“我的使命完成了。”守墓人笑了笑,“桃源村……就交给你了。”

光球彻底消散。王一感到一股推力,将他推出了这个空间。

现实维度。

王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祠堂里,手依然按在维生舱上。但维生舱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堆废铁。

外面传来惊呼声。他走出祠堂,看到桃源村的护罩正在消失,彩色的大地开始侵蚀村庄。村民们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不知所措。

“别怕。”王一的声音传遍整个村庄,“我会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他连接修复网络,将村民们的意识数据上传。村民们的身影变得虚幻,然后化作无数光点,飞向天空,融入修复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