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并非绝对的虚无。
当王一踏出世界壁垒的瞬间，一股远比新世界内部狂暴亿万倍的能量乱流便扑面而来。这里是法则的坟场，也是概念的起源之地。无数破碎的世界碎片如同尘埃般漂浮在黑暗中，偶尔有诡异的低语从不可知的维度传来，足以让神级强者心神失守。
但王一的身形稳如磐石。他体表自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那是平衡之力形成的领域。无论是足以撕裂星辰的空间风暴，还是能够侵蚀神魂的虚空呓语，在接触到这层光晕的瞬间，都被强行“平衡”掉，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补充自身。
“这里就是古神盘踞的巢穴吗？”王一目光扫过四周，神念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在他的感知中，新世界就像是一颗在黑暗海洋中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珍珠。而在珍珠之外，是无尽黑暗的汪洋。在这片汪洋深处，潜伏着数道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恐怖气息，它们如同饥饿的鲨鱼，正围绕着珍珠游弋，寻找着下口的机会。
“找到你了。”
王一的目光锁定在了虚空深处的一个方向。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令人作呕的气息——混乱、无序，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的“欢愉”，正是刚刚被他斩杀的嬉笑者的源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形便跨越了无尽遥远的距离，朝着那股气息的源头疾驰而去。
……
虚空深处，一片由无数破碎星辰和扭曲法则构成的诡异星域。
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时而压缩成奇点，时而膨胀成巨大的气泡。一颗颗死寂的星球上，布满了不断开合的眼球，或是流淌着粘稠黑色液体的巨大触手。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却让人闻之欲呕，仿佛能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与疯狂。
在这片星域的最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由无数生灵尸骸堆积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存在。
祂的身躯庞大无比，仿佛由纯粹的“混乱”概念构成。祂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一团不断翻滚的彩色雾气，时而凝聚成一个戴着无数面具的巨人，时而又散开成亿万只尖叫的蝙蝠。仅仅是注视着祂，就足以让凡人的理智彻底崩溃，沦为只知道狂笑的疯子。
这便是混乱古神——欢愉之主。
“嘻嘻嘻……有趣，真有趣……”
无数个重叠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充满了戏谑与残忍。祂的一只“手”——或许是由无数蠕动的触须构成——正把玩着几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弹珠”。仔细看去，那些“弹珠”竟然是一个个濒临毁灭的小世界，里面的亿万生灵正在哀嚎，而欢愉之主则享受着他们的绝望。
“一个小小的蝼蚁，竟然敢主动踏入我的神域。”欢愉之主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了正急速靠近的王一身上，“不仅杀了我的两个玩具，还想来挑战我？真是……太有趣了！”
祂并没有因为使徒的死亡而愤怒，反而显得更加兴奋。对于混乱古神而言，秩序与平静才是最大的敌人，而混乱与未知才是永恒的乐趣。王一的出现，无疑给祂枯燥的毁灭生涯带来了一丝新鲜感。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欢愉之主轻轻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整片混乱星域都“活”了过来。
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破碎星辰猛地睁开了一只只巨大的眼睛，无数扭曲的阴影生物从中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王一扑去。这些阴影生物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混乱”法则凝聚而成，物理攻击对它们效果甚微，而且它们还能不断污染目标的法则之力，使其自我崩溃。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阴影大军，王一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轻轻一握。
“我说，此间应有光。”
嗡——！
一道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光”从王一掌心爆发。
这并非普通的光，而是蕴含着“秩序”与“创生”概念的神圣之光。光芒所过之处，混乱的法则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散。那些不可名状的阴影生物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像是被投入烈火的冰块，迅速蒸发、净化。
光芒并未停歇，继续向前推进，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刺入黄油，轻易地撕裂了混乱星域的外围防线，将沿途的一切混乱概念尽数抹除。
原本充斥着疯狂低语的虚空，竟然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绝对“纯净”的区域。
“秩序……还有创生？”王座之上，欢愉之主那不断变幻的身躯微微一顿，无数张面具上的表情同时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笑声，“哈哈哈哈！太棒了！你竟然同时掌握了秩序与创生！这可是‘平衡’那家伙最讨厌的力量！你简直就是为我准备的最完美的玩具！”
“玩具？”王一的身影出现在纯净区域的边缘，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座骸骨王座，“或许吧。但谁是谁的玩具，还不一定。”
“狂妄！”欢愉之主大笑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站起。
随着祂的动作，整片星域都开始剧烈震颤。那些破碎的星辰疯狂地朝着王座汇聚，无数生灵的尸骸融合在一起，最终化作一柄横跨星河的巨大镰刀。镰刀上缠绕着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仅仅是挥动，就引动了整个虚空的法则暴动。
“尝尝这个！‘终末欢愉’！”
欢愉之主挥舞镰刀，朝着王一遥遥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冲击，也没有撕裂空间的光刃。但王一却感觉到，自己所在的这片虚空，其存在的“概念”正在被强行修改。
“死亡”变成了“欢愉”，“毁灭”变成了“新生”，“痛苦”变成了“极乐”。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攻击。如果王一无法抵抗这种概念层面的修改，那么他就会被强行转化为欢愉之主的一部分，成为祂狂笑大军中的一员，永远沉浸在虚假的快乐之中，直到灵魂彻底枯竭。
“修改概念？我也会。”
面对这足以让主神级强者陨落的攻击，王一的神色依旧平静。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混沌长剑，剑身之上，灰色的平衡之力与银色的秩序符文、彩色的混乱结晶、翠绿的创生之光交相辉映。
“我说，此乃虚妄。一切外道，皆归平衡。”
混沌长剑轻轻向前一刺。
没有华丽的特效，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但就是这朴实无华的一剑，却仿佛定海神针一般，定住了正在疯狂扭曲的法则。
欢愉之主那足以修改现实概念的攻击，在接触到剑尖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紧接着，构成攻击的混乱法则开始自我崩解，最终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被王一手中的混沌长剑尽数吸收。
“什么？！”欢愉之主第一次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祂能够感觉到，自己攻击中蕴含的“混乱”概念，竟然被对方以一种更高级、更本质的力量强行“平衡”掉了！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对抗，更是位格上的压制！
“你的力量……不是单纯的秩序，也不是创生……”欢愉之主死死地盯着王一，那无数张面具上的表情第一次统一了起来，变成了极致的贪婪与渴望，“是‘平衡’！你竟然触摸到了‘平衡’的权柄！这怎么可能？！那个老家伙明明已经……”
祂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触及到了某个禁忌。
但王一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老家伙？平衡权柄？”他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初获得的系统，以及那神秘的“平衡”天赋。难道这背后，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秘密？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王一手中长剑一振，剑锋直指欢愉之主，“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脑子里还藏着什么秘密。”
话音未落，王一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欢愉之主的王座之前，混沌长剑带着斩断因果、平衡万法的无上伟力，朝着那庞大的身躯悍然斩下！
“狂妄蝼蚁！就算你触摸到了平衡权柄又如何？你终究只是凡人之躯！”欢愉之主怒吼一声，巨大的镰刀横挡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