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死寂。
当那只巨大的眼眸睁开时,整个虚空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激战的林啸天与古神眷族,维持着挥剑的姿势僵在半空;李青竹洒落的生命光辉,凝固成翠绿的丝带;希望之城内奔走的士兵,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恐与决然。
不仅仅是新世界,就连虚空深处那些窥探的目光,也在这一刻齐齐收回,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惧与忌惮,仿佛生怕被那目光的主人注意到。
时间、空间、能量、法则……一切有形与无形的存在,在那只眼眸的注视下,都失去了意义。
唯有王一。
他悬浮在冰冷的虚空中,手中的混沌长剑微微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平衡领域自动展开,灰色的光晕在他周身流转,强行在那绝对的“静止”中,撑开了一片属于他的“存在”。
“这就是……终焉?”
王一抬起头,与那只巨大的眼眸对视。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情绪。那只眼眸中只有纯粹的“无”,一种要将一切存在都归于虚无的绝对意志。
仅仅是对视一眼,王一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冻结、分解,最终化为虚无。若非平衡之力护体,恐怕他此刻已经和周围的虚空一样,彻底失去了“存在”的概念。
“这就是古神中的最强者吗?”王一心中凛然。
欢愉之主虽然强大,但其力量本质是混乱与疯狂,尚有迹可循。而眼前的“终焉”,其力量本质就是“无”,是绝对的终结。这种力量已经超越了法则的范畴,直指存在的本源。
“蝼蚁。”
一个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在王一的心灵深处响起。
并非语言,而是一道纯粹的信息流,强行灌入他的意识。
“平衡的余孽,当抹除。”
话音未落,那只巨大的眼眸轻轻眨动了一下。
没有能量冲击,没有法则崩坏。
但王一却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根基,正在被强行抹除!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的记忆开始模糊,他过往的一切经历、情感、羁绊,都在迅速淡化,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甚至连他体内的平衡之力,都开始变得滞涩,仿佛随时会消散。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彻底的“虚无化”。
“不!我存在!我即是平衡!”
王一猛地发出一声怒吼,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光。他体内的平衡核心疯狂运转,强行稳住了即将崩溃的身形。
“我说,我即存在!过去未来,皆为真实!”
言出法随!以自身存在为锚点,强行定义现实!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王一为中心扩散开来。原本变得模糊的记忆重新清晰,透明的身体重新凝实。但他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金色的神血,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仅仅是一次无形的交锋,他就受了不轻的伤。
“咦?”
那冰冷的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惊讶”的情绪波动。
“竟然能抵挡‘终焉凝视’……有趣。你的存在,比我想象的更加‘坚固’。”
巨大的眼眸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了王一手中的混沌长剑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剑身上那流转的平衡之力上。
“原来如此……你窃取了‘源’的权柄。”
“源?”王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汇。
“看来你并不知晓。”终焉的声音依旧冰冷,“不过无所谓。窃贼,当受神罚。”
这一次,祂不再使用概念抹杀,而是动用了一种更直接、更暴力的手段。
那只巨大的眼眸之中,无尽的黑暗开始汇聚,最终化作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光束,朝着王一激射而来。
“终焉死光”。
这是纯粹的终结之力,是“无”的具象化。光束所过之处,虚空不是破碎,而是“消失”。沿途的一切,无论是破碎的星辰、混乱的能量,还是无形的法则,都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彻底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王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被这道光束击中,就算他有平衡之力护体,也绝对会瞬间湮灭,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只能拼了!”
王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任何保留都是找死。
“系统!燃烧所有法则结晶!助我一臂之力!”
“叮!检测到宿主指令……开始燃烧法则结晶……”
“秩序结晶燃烧中……混乱结晶燃烧中……创生结晶燃烧中……”
“所有能量注入混沌长剑……开始模拟……开天辟地!”
轰——!!!
王一体内,刚刚斩杀欢愉之主等古神使徒获得的所有法则结晶轰然炸开,化作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洪流,疯狂涌入他手中的混沌长剑之中。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剑身上的混沌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蕴含着万物起源与终结的混沌原色。
“这一剑,名为——开天!”
王一双手握剑,对着那道漆黑死光,狠狠斩下!
没有声音。
当混沌剑光与终焉死光碰撞的瞬间,整个虚空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纯粹的“有”与“无”的对抗。
一方是代表着万物起源、一切可能的“混沌”;
一方是代表着绝对终结、一切虚无的“终焉”。
这是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为本源力量的极致碰撞。
轰隆隆——!!!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不断扩张的黑洞骤然形成,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紧接着,黑洞内部又爆发出一股创世般的伟力,无数星辰虚影在其中生灭,演绎着宇宙的诞生与毁灭。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开来,瞬间扫过了新世界的世界壁垒。
咔嚓——!
坚固无比、能够抵挡主神级攻击的世界壁垒,在这股冲击波面前,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了内部广袤的大地。
“不好!”
王一脸色大变,顾不得自身的伤势,强行调动体内残余的力量,化作一道巨大的灰色屏障,挡在了新世界前方。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撞进了新世界的大地之中,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而那道终焉死光,也在开天剑光的冲击下,终于耗尽了力量,缓缓消散在虚空中。
“挡住了……竟然挡住了?”
虚空中,那些暗中窥探的存在们,此刻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它们看到了什么?一个刚刚踏入虚空的新晋神明,竟然正面挡下了“终焉”的一击?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甚至可能已经濒死,但这可是“终焉”啊!是古神中最古老、最恐怖的存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