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潮湿阴冷,混合着铁锈、尘土、还有某种生物质腐败与能量试剂特有的刺鼻气味。昏暗的、时明时灭的老旧灯光,勉强勾勒出这个巨大空间的轮廓。中央是一个由不明金属和晶体结构构成的复杂平台,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充满营养液的柱形培养皿。培养皿内,一个黄黑相间、形似甲虫的庞大身影静静沉睡着——正是宇宙恐龙杰顿。它即使在沉睡中,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毁灭气息。
雾崎站在最前方,优雅地整理着袖口,脸上带着兴致盎然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奥特黑暗杀手抱着双臂,黑色外骨骼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有些不耐烦地开口:“托雷基亚,我不明白。耗费这么多资源和能量,就为了强化这只低等的杰顿?还有,那个被绑在那边柱子上的弱小赛古尔星人,到底有什么用?”他的语气充满对“低等生命”的不屑。
艾塔尔加把玩着羽衣,语气戏谑:“或许我们的‘导演’先生,又在编排什么有趣的戏剧?我倒是好奇,这次的主角会是谁。”
雾崎转过身,面对三位黑暗同盟者,笑容加深:“诸位,稍安勿躁。最好的戏剧,需要最精心的准备和最意想不到的演员。”他踱步到培养皿前,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壁,“这只杰顿,只是基础。而那位‘弱小’的赛古尔星人小姐……她将是让这出戏升华的关键‘钥匙’。”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混沌、扭曲、蕴含无限恶意与毁灭因子的暗紫色能量开始凝聚——那是邪神魔兽格里姆德的混沌之力!即使只是一小部分,其散发的恐怖波动也让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为之震颤,光线扭曲。
“看好了,”雾崎轻声说,将手中的混沌能量团缓缓按向培养皿。能量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穿透器壁,注入杰顿沉睡的躯体。
刹那间,杰顿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黄黑色的甲壳下仿佛有暗紫色的岩浆在流动,发出不祥的滋滋声。它的形态开始发生骇人的变化:体型变得更加精悍,线条趋向流线型与狰狞的结合;双臂变异、延伸,化为两把巨大、弯曲、边缘闪烁着空间切割般寒光的漆黑镰刀;背后甲壳隆起,形成类似披风的尖锐结构;胸口原本的发光器官被复杂的暗紫色能量纹路覆盖,中心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微型混沌漩涡。
“吼——!!!”
海帕杰顿死镰,在格里姆德混沌之力的催化下,提前、以更恐怖的姿态诞生了!它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毁灭欲望的暗红色复眼。
雾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很好……那么,该让我们的‘女主角’就位了。”
他转身,目光投向下方昏迷的小葵。眼中蓝光一闪,强大的托雷基亚念力无形涌出,包裹住小葵的身体,将她从金属柱上缓缓剥离,托起,朝着培养皿顶端一个刚刚打开的入口移去。
“你要干什么?”奥特黑暗杀手皱眉。
“让她与这具完美的身躯……合二为一。”雾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愉悦,“想想看,当那位珍视朋友的黑暗格丽乔,面对被囚禁在最强怪兽体内、意识却可能被混沌侵蚀或控制的挚友时……她会如何选择?是徒劳地呼唤,还是痛苦地战斗?无论哪种,都将是绝美的情感炼狱。”
小葵的身体被缓缓放入培养皿,沉入那充满了混沌能量和营养液的混合液体中,最终与海帕杰顿死镰的背部核心结构接触、融合。暗紫色的光芒将她包裹,无数细微的能量触须伸向她的身体。
“沉睡吧,亲爱的‘钥匙’。”雾崎低语,“当你再次‘醒来’,你将拥有摧毁一切的力量,以及……摧毁你最珍视之人心防的绝佳舞台。”
他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仿佛刚完成一件轻松的工作。“好了,准备工作就绪。接下来,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引子’,让演员们自然登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看到了伊吉斯基地内那个情绪不稳的少女,以及那个疲惫又自责的少年。
“工藤优幸……千雪馨……愧疚与力量,可是滋生黑暗最好的温床。让我看看,你们谁先跨过那条线。”
昨晚,高尾山密林中,黑暗格丽乔与贝蒙斯坦激战正酣的时刻。
毒刺躲在一棵巨树后,声嘶力竭地指挥着贝蒙斯坦,眼中充满了疯狂与期待。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空中那两个庞然巨物的殊死搏斗上,尤其是看到黑暗格丽乔计时器闪烁,贝蒙斯坦占据上风时,他几乎要兴奋地叫出声。
小葵则紧紧躲在更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双手死死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心中充满了对馨的担忧和对战斗的恐惧。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黑暗格丽乔的身影,心中不断祈祷。
就在这时,一道比夜色更幽暗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葵身后。雾崎脸上挂着冰冷的微笑,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小葵的后颈。
一缕极其细微、却精准无比的混沌能量瞬间侵入。小葵甚至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雾崎轻轻扶住,拖入更深的阴影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身影从相反方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外形与人类无异,但眼神阴鸷,正是百特星人。他看了一眼被雾崎放倒的小葵,又看了看自己,身体一阵诡异的扭曲、变形,眨眼间,就变得与小葵一模一样,连衣服的破损和污迹都完美复刻。
“记住,”雾崎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模仿她的神态,但可以‘适当’地表现出一点战斗后的‘不同’。引导那个女孩的情绪,让她内心的黑暗发芽。”
假小葵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与原主截然不同的、带着残忍兴味的诡异弧度。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焦急担忧的神色,从阴影中跑出,重新躲回之前那块岩石后,位置、姿态都与之前的小葵一般无二。只是,那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冰冷地扫视着战场,尤其是在黑暗格丽乔将手臂送入贝蒙斯坦腹部、引发最终爆炸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浓的算计。
当黑暗格丽乔击败贝蒙斯坦,逼退毒刺,变回馨虚弱倒地时,假小葵立刻换上一副劫后余生、无比担忧的表情冲了上去,演技无可挑剔。
也因此,在随后的归途中,当馨因为力量反噬和情绪波动而无意间流露出烦躁时,假小葵并非真正感到受伤或困惑,而是暗自冷笑,并“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种隐忍的委屈和疏离,无形中加剧了馨内心的懊恼和情绪失衡。分别时,那看似温柔叮嘱背后转瞬即逝的诡异笑容,正是阴谋得逞的嘲讽。
伊吉斯的黄昏,夕阳透过窗户,给室内镀上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某些人心头的阴霾。
优幸趴在桌上小憩,眉头紧锁,似乎梦到了巴格斯消散时的眼泪。誉在进行恢复性训练,动作一如既往的精准有力。美利花和社长在低声讨论着什么。琉璃回到了她的角落,重新拿起了掌机,但按键的频率比平时慢了许多,眼神不时飘向馨。
馨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逐渐被暮色吞噬的城市轮廓。手臂的伤痛在美利花的照料下好了很多,但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和烦躁感,像潮水一样退去又涌来。姐姐的话在耳边回响,小葵白天那黯然离开的背影在眼前晃动。
(我到底怎么了?)她握紧拳头,又松开。(那种力量……用了之后,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关不回去。看到小葵姐姐……明明应该更亲近,为什么反而会觉得……烦?)
她想起黑暗格丽乔形态下,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策,那种将黑暗能量肆意释放的快感……与现在这种浑浑噩噩、情绪起伏的状态截然不同。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混乱的思绪中,她对力量的掌控似乎确实在潜移默化地增强,一丝暗红色的微光在她指尖无意识流转,又迅速湮灭。但情绪的缰绳,却仿佛正在滑向失控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