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抬起手，掌心贴在冰冷的晶体表面。
创世之钥在他手中嗡嗡作响，发出一圈圈金色的涟漪，试图渗透进去唤醒对方。
“别睡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朕大老远跑过来，还得忍受上面那帮智障律者的鸟气，你倒是睡得挺香啊？”
“醒醒，朕来接你下班了。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待的，不如跟朕去混。”
曾几何时，对守夜人这种存在，谁不得毕恭毕敬，恨不得三跪九叩？
也就凌霄这厮，敢把这种救世主当成是翘班睡觉的员工来训，还没大没小的。
嗡——
随着凌霄的神念伴随着创世之力强行注入。
原本死寂的晶体内部，突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那个被锁链穿透、仿佛已经死去了无数岁月的灰袍男子，眼皮极其艰难地动了动。
下一秒。
他猛地睁开了眼。
没有瞳孔。
没有眼白。
那双眼睛里，只有两片缓缓旋转的星河，深邃、浩瀚，又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碎的疲惫与枯竭。
一股古老、宏大，却又断断续续的神念，瞬间冲入凌霄的脑海。
【离……开……】
【这……里……是……】
这股神念太强了，哪怕已经虚弱至极，依然震得凌霄识海翻腾，差点没站稳，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
但他没有退，反而咧嘴一笑，加大了创世之力的输送，强行稳住了神魂连接。
“是什么？说话别大喘气，朕听着费劲。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凌霄咬着牙，额角青筋直跳，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晶体里的那双星河之眼，眼神桀骜。
灰袍男子的目光聚焦了一瞬，似乎有些惊讶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强硬和那一身奇怪的“创世”气息。
他眼中的星河旋转速度加快了几分，传递出的信息也终于变得清晰了一些，带着一丝焦急：
【这是一个……诱饵。】
【我……是饵。】
【你……也是。】
【快走……陷阱……已经……合拢了。】
轰隆——！！！
话音刚落，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
头顶上方的岩层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数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发光的晶簇上，溅起一片片火星。
那种令凌霄无比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规则威压，再次降临。
而且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也不再是猫戏老鼠，比之前在地面上还要强横十倍、百倍！
“该死！”
白璃抬头看向穹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长枪都在微微颤抖。
只见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岩层，此刻竟然变得透明起来。
透过那层透明的岩石，可以清晰地看到上方那个“完美世界”的幻境，已经崩碎了，像是一面被打破的镜子。
那三个原本被困在莫比乌斯环里做苦力的律者投影，此刻竟然融合在了一起。
它们发现了！它们发现自己被骗了！
那种被蝼蚁戏耍的羞耻感，让它们彻底暴走。
红、蓝、紫三色交织，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手掌。
那手掌没有指纹，掌心是一只巨大的、布满了血丝的复眼。
那只眼睛里充满了暴虐、贪婪，以及被欺骗后的狂怒。
它看穿了幻境。
看穿了凌霄的小把戏。
更看穿了地下的这一切。
【抓到……你了。】
那只复眼死死盯着凌霄，传出的意念如雷霆炸响，震得人耳膜出血。
它不再是为了单纯的抹杀。
它是为了吞噬。
吞噬凌霄，吞噬守夜人，吞噬那把创世之钥。
为了这最后的一步，它甚至不惜燃烧了自己的投影本源，将这方天地的规则彻底压碎，也要将这个“变数”一口吞下！
轰！
巨大的手掌穿透了岩层，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凌霄当头抓下。
周围的空间被彻底封死，连空气都被挤压成了液态。
“陛下！快撤！我燃烧本源替你顶住那一瞬的缝隙！！”
白璃急了，眼眶通红，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拉凌霄，甚至准备再次自爆。
这根本没法打。
这是降维打击，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撤？往哪撤？”
凌霄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着手掌贴在晶体上的姿势，背对着那只足以捏碎星辰的巨手。
风压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皮肤开裂，但他脚下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被逼到了绝境后，彻底爆发出来的疯狂与狠厉。
“既然是陷阱……”
“那就把陷阱也给他拆了！”
凌霄猛地转头，看向晶体里的男子，嘴角勾起狰狞：
“老鬼，你也别想再在那里面躺平了。朕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哪怕你是守夜人也不行！”
“既然你没力气出来，那朕就帮你一把！”
凌霄暴吼一声，浑身神力如岩浆般爆发，全部灌注在右臂之上。
原本贴在晶体表面的手掌，猛地握成了拳头。
创世之钥在他拳心之中，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金光如血般绽放。
“这一拳，朕忍你们很久了！”
“给朕……碎！！！”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块封印了守夜人亿万年的晶体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这片即将毁灭的地下空间里响起，竟然盖过了头顶那巨掌落下的轰鸣声。
晶体表面，以凌霄的拳头为中心，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百丈高的晶体。
里面那个被困了无数岁月的灰袍男子，眼中的星河骤然停止了旋转。
那一刻，他眼中的疲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骤然点亮的，足以照亮万古长夜的怒火。
既然笼子碎了。
那沉睡的狮子，也该醒了。
头顶的巨手已经压到了凌霄头顶不足三尺。
但就在这一瞬间。
那块巨大的晶体。
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