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针在腌菜坛周围铺了厚厚一层，潮气被吸得干干净净，坛口渗出的水珠顺着坛壁滑下，落在松针上，很快就洇成小小的深色圆点。苏瑶蹲在坛边检查，指尖划过干燥的坛身，满意地点头：“这下妥了，就算开春返潮，菜也坏不了。”
林羽端着刚熬好的姜汤走过来，递给她一碗：“别蹲太久，地上凉。”他目光扫过那些松针，忽然想起什么，“前几日采的松针还剩不少，要不要试试蒸馏松油？听说能做药膏，治冻疮特别灵。”
苏瑶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得试试！我小时候手脚冻得流脓，要是有这药膏，能少遭多少罪。”
两人说干就干，找来一口旧铁锅，底下垫着石块，上面倒扣着个瓷碗，把松针铺在锅里，加水慢慢烧。蒸汽顺着锅沿往上冒，遇着冷瓷碗凝结成水珠，滴进碗里，带着淡淡的松节油香。
胖小子凑在旁边看稀奇，鼻子快贴到锅上了：“这油真能治冻疮？看着跟清水似的。”
“等冷凝完你就知道了，”林羽用布擦了擦碗沿，“去年张婶家小子冻得满手是泡，就抹了这玩意儿，没几天就好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轱辘声，是刘叔推着独轮车回来，车上装着半车炭。“这炭来得巧，”他擦着汗笑，“刚够烧蒸馏锅，还能给炕加把火。”
炭火烧得旺，锅里的松针渐渐变焦，冒出的油珠越来越稠。苏瑶用小竹片把油刮进瓷瓶里，琥珀色的液体在瓶中晃荡，香气愈发浓郁。她往手上抹了一点，凉丝丝的，带着股清冽的草木气。
“等会儿给张婶送点去，”苏瑶把瓷瓶盖好，“她总念叨着孙子的冻疮。”
林羽点头，忽然瞥见胖小子在偷偷往嘴里塞什么，伸手一拍他后脑勺：“又偷藏啥呢？”
胖小子慌忙把手里的东西往背后藏，原来是块冻梨，黑黢黢的，被他啃得只剩个核。“这不是看你们忙，没敢打扰嘛，”他嘟囔着，“冻梨蘸白糖，比蜜还甜！”
苏瑶被逗笑，从柜子里翻出罐白糖递给他：“吃吧，别噎着。”
傍晚时，蒸馏出的松油装了满满一小瓶。林羽提着瓶子去张婶家，苏瑶则在厨房忙活，把松针和着艾草编成草垫，铺在炕上铺，松针的清香混着艾草的暖香，钻进鼻孔，浑身都舒坦。
胖小子躺在新铺的草垫上，滚来滚去：“瑶姐，这垫子比棉絮还舒服！”
苏瑶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睡你的吧，明天还得去后山捡松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