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镇上的集市就像被撒了把火籽,瞬间热闹起来。苏瑶牵着胖小子的手,武秀拎着个空竹篮跟在旁边,三人挤过卖糖葫芦的摊位时,胖小子的目光像被粘住似的,脚底板钉在原地。
“两串!”苏瑶笑着掏出铜板,老板麻利地递过两串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山楂红得发亮。胖小子举着一串,另一串往武秀手里塞,“秀姨,给你!”武秀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糖渣沾在嘴角,被胖小子指着笑个不停。
布摊在集市尽头,蓝印花布在竹竿上迎风招展,像一片流动的海。苏瑶的目光立刻被角落里那块靛蓝粗布吸引——布面上织着细密的万字纹,摸上去厚实挺括,正是做褂子的好料子。
“老板,这块布怎么卖?”她伸手抚过布面,指尖能感受到棉线的纹路。
“姑娘好眼光,”老板是个红脸膛的汉子,拍着胸脯,“这是新到的靛蓝染布,用的是陈年老靛,越洗越亮。给男人做褂子最结实,十文钱一尺。”
武秀凑过来,扯着布角看了看:“是不错,比我家那块细棉布耐磨。苏瑶姐,林大哥穿这颜色肯定好看,衬得他那身力气更像头壮牛。”
苏瑶被逗笑,指尖在布上量着:“要六尺,做件带兜的褂子,得留点余份。”她转头问武秀,“你不是要做夹袄吗?那边那块月白布看着软和,做里子正好。”
武秀果然被吸引过去,月白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用指尖捻了捻:“是比我家的细,老板,这布多少钱?”
“八文一尺,”老板手脚麻利地卷着苏瑶的靛蓝布,“这布是给小娃做里衣的,软得像云朵,姑娘好眼力。”
胖小子举着快吃完的糖葫芦,忽然指着布摊尽头的碎花布:“瑶姨!那个!给小石头做件新袄吧,他的袄袖子短了!”那布上印着小小的桃花,粉白相间,确实讨喜。
苏瑶笑着点头:“好啊,再剪两尺碎花布。”她算着铜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林羽要的新锄头刃呢?前面是不是有铁器铺?”
“我去买!”武秀自告奋勇,拎着竹篮就往街角走,“你们挑完布去铁器铺找我,我娘说要选淬火匀的,敲起来声音得脆!”
布摊老板已经把靛蓝布卷好,用麻绳捆紧。苏瑶接过布卷,分量沉甸甸的,心里却轻快得很——想象着林羽穿上新褂子,在地里干活时兜揣着胖小子的弹弓,或是旱烟袋别在腰间,定是稳当又精神。
胖小子忽然拽了拽她的衣角,指着不远处的糖画摊:“瑶姨,你看!是龙!”
苏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糖画师傅正用金黄的糖汁在青石板上勾勒,一条腾云驾雾的龙渐渐成形,引得路人啧啧称奇。她刚要掏钱,却见胖小子已经挣脱她的手,跑到糖画摊前,仰着小脸看得入神,嘴里的糖葫芦签还在晃悠。
“这孩子。”苏瑶笑着摇摇头,拎着布卷跟过去,阳光透过布卷的缝隙落在她脚上,靛蓝色的影子随着脚步轻轻晃,像把整个集市的热闹都裹进了这尺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