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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7章 夜莺的陷阱,航天机构的危机(1 / 2)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

办公室里,只有一盏老式台灯在陆野的办公桌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光与暗的边界在堆满文件的桌面上模糊不清。

那本写满符号密码的笔记本就摊开在灯光中央,纸张泛着陈旧的象牙色。密密麻麻的诡异符号并非打印,而是手写——笔画流畅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工整,每一个转折都透着书写者冷静到可怕的专注。

陆野的手指轻抚过纸面。触感很特别,那些符号的笔画微微凸起,像是用了某种特殊的隐形墨水书写,遇热或特定光线才会显现完全形态。

他用指尖划过其中一个反复出现的复合符号,那形状像是一只收拢翅膀的鸟,又像是某种古老文字中的“阴”字变体。平安扣上阴刻的“阴”字,西郊骸骨上那些令人不安的印记,此刻在这笔记本的纸页上找到了源头。

它们不是简单的记号,而是一套完整的、自洽的密码语言。

寂静中,甚至能听到电流通过灯丝发出的微弱嘶声。陆野的视线从笔记本移向电脑屏幕,那里连接着市局加密的战术分析系统。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过于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突兀。

“系统,授权码Alpha-Seven-Zero-Ner。破译笔记本上的符号密码,建立行为模型,分析目标叶小雅的下一步行动及潜在风险等级。”

“指令确认。授权码验证通过。”

“启动多模态密码破译协议…”

“符号扫描中…与数据库“黑鸦已知密码体系”、“历史悬案异常符号库”进行比对…”

“识别出37个基础字符,12个复合字符,8个疑似地理坐标指示符…”

“建立符号-语义关联模型…开始层级破译…”

屏幕上,数据流开始如瀑布般倾泻。左侧是笔记本页面的高清扫描图,那些怪异的符号被逐一标亮、提取;右侧,复杂的算法正在拆解、重组、转译,与已知的“黑鸦”组织密码库进行交叉比对,同时调用了过去十年里涉及该组织的所有案件档案作为语境参考。

进度条缓慢爬升,从1%到5%用了将近两分钟。墙上的秒针每跳动一格,都在拉伸着时间的质感。

陆野没有坐下。他站在桌边,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本打开的笔记本。他在记忆那些符号的排布规律,那些重复出现的组合,那些可能被机器忽略的、属于书写者个人的细微笔锋习惯——这也许能告诉他更多关于叶小雅此刻的心理状态。

“破译完成。综合可信度评估:92.7%。结果如下:”

冰冷的合成女声响起时,陆野的脊背绷直了。

“1. 密码表层核心内容解析:“三日后,金湾码头,东三号仓库,23:00,交接样本,代号‘星尘’。接应标识:红色手电筒,三长两短闪烁。确认语:‘今晚风浪很大。’应答:‘正好捕鱼。’””

“2. 行动轨迹与意图预测:基于叶小雅(代号“夜莺”)过往行为模式数据库(涵盖其科研工作日志、通讯记录、已知活动轨迹)及“黑鸦”组织近三年走私活动惯用手法分析,预测其计划在72小时后,利用金湾码头东三号仓库的夜间货物装卸作业为掩护,将窃取的航天新型热防护涂层材料实体样本(代号“星尘”)移交。

接应方高度疑似为“黑鸦”组织东南亚分部“货轮组”成员,惯常伪装成某跨国物流公司(“泛亚快运”)职员。样本转移成功率预测模型显示,若我方无干预,其成功出境概率为78.3%。”

“3. 深度破译发现隐藏信息层:密码结构存在非对称双重加密。表层信息(上述1)加密等级较低,疑似故意留出的“可破译层”。底层信息采用动态变位密码,破译后标注备用/真实交接点——“明德大学,明德湖,湖心亭,22:30。B计划。烟花为号。”经地理坐标系统比对,该地点经纬度与苏雅遇害地点(案件编号:MD-07-15)完全吻合,误差小于5米。附加行为备注文字(疑似自注):‘如A点异常,启用B点。校庆人流可作屏障。最危险处即最安全。舞台已搭好。’”

陆野的身体猛然前倾,手指几乎戳到屏幕上“明德湖”三个字,然后重重敲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声东击西?”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但随即摇头,“不,太简单了……比那更狡猾。这是明暗双线,虚实相交。金湾码头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一个足够分量、符合逻辑、我们必须投入重兵布防的‘舞台’。而这里——”

他的手指移回“明德湖,湖心亭,22:30”,又看了看“金湾码头,23:00”。

“时间差半小时。地点,一个是港口仓库区,深夜本就人迹罕至,便于控制;另一个是大学校园,当晚有大规模庆典活动,人流如织,环境复杂。”他快速分析着,“如果她是叶小雅,一个擅长利用环境、心理素质极强、并且有成功在相同地点完成犯罪并逃脱经验的罪犯……她会选择哪里进行真正关乎她生死和任务成败的交易?”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带起一阵风,台灯的光影摇晃了几下。他走到对面墙上的大幅城市地图前,目光如同探照灯,在金湾码头和位于城市另一端的明德大学之间快速移动。手指沿着从码头到大学的几条主要干道和可能的隐秘路线划过。

“利用校园的混乱作绝对掩护……明德大学后天晚上是建校八十周年庆典重头戏,官方预告有持续一小时的露天音乐会、全息灯光秀和大型烟花表演。”陆野的记忆精准地调取了相关情报,“预计当晚校内人员聚集将超过两万,加上外来游客和家属,流动性会激增数倍,监控压力极大。烟花表演的时间是……”他迅速在电脑上查询,“晚上九点四十五开始,持续约二十分钟。她的备用时间点22:30,正好在烟花结束、人群开始兴奋散场、秩序相对混乱的时候。”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重复着那句破译出的自注,眼神冰冷,“对她来说,那里不是犯罪现场,而是她证明了自己能力、掌控过局面的‘安全区’。这种扭曲的成就感和掌控欲,会驱动她重返,甚至带有……表演欲。”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不等回应,老陈就推门进来,手里捏着几张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纸张,脸色比纸还白。

“陆队,国安那边刚传过来的加急评估报告。”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关于‘星尘’样本的最终鉴定和风险评估。”

陆野接过报告,快速浏览。越看,他的眉头锁得越紧,下颌线也绷得越硬。

报告上清晰地写着:“星尘”并非最初猜测的燃料配方,而是一种基于新型纳米陶瓷和记忆合金复合材料的可自适应航天器外覆涂层。它能在极端高温下改变物理结构,主动散发多余热量,并具备轻微的自修复能力。实验数据表明,它能将现有返回舱关键部位面对再入大气层时的极限耐热能力提升至少百分之四十。这不仅是材料学的突破,更涉及到独特的制备工艺和合金配比,属于绝密级技术。

报告的最后一页,用加粗红字标注:“该技术若被敌对势力获取,可极大缩短其高超声速武器平台及下一代航天器的研发周期与性能门槛,对国家安全构成重大威胁。样本实体必须追回,技术绝对不可泄露。”

“百分之四十……”老陈的声音有些干涩,“而且有自修复可能……这要是用在……”

“我知道。”陆野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凝重无比,“所以,绝不能让她带出境。一毫克都不行。”

他转身回到桌前,目光扫过地图、报告和屏幕上的破译结果,大脑飞速运转,整合所有信息。几分钟后,一个清晰而大胆的双重布控方案在他脑中成型。

“老陈,记录命令。”陆野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条理,但语速很快,“第一,立刻成立联合行动指挥部,我任总指挥。第二,行动分A、B两条线。”

“A线,金湾码头。由刑侦支队二组、四组与国安部第七外勤组混合编队,组成第一梯队。任务:对东三号仓库及周边半径五百米区域,进行全天候、立体化布控。要求:所有布控人员必须伪装成港口管理局安全巡查员、海关缉私警察例行演练人员、物流公司保安等身份。行动原则:外松内紧。既要形成足够的潜在威慑,让可能的观察者感到‘正常范围内的加强戒备’,又绝不能表现出明确的针对性,打草惊蛇。重点是监控所有接近仓库的可疑人员、车辆、信号,特别是注意‘红色手电筒,三长两短’的标识。码头本身的作业照常,绝不能中断,以免引起对方警觉变更计划。”

“B线,明德大学。由我亲自带队,抽调支队一组、三组最精干的便衣,联合技术侦察科、以及国安部擅长城区潜伏监控的特别行动员,组成第二梯队。任务:提前二十四小时,也就是从明天凌晨开始,分批秘密潜入明德大学。以明德湖湖心亭为中心,对周边所有建筑物、道路、绿化带、甚至水面,进行无死角秘密监控。技术科负责在隐蔽处部署最新型的无线微型高清摄像头、红外感应器、声音采集阵列。联系水下支队,在湖心亭底部及可能的水道出入口部署微型声呐和振动传感器,防止对方使用水下通道或工具。对所有监控画面进行实时人脸识别和行为分析,重点筛选符合叶小雅体貌特征、或行为异常、携带特定黑色箱体的人员。”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信息组配合,对明德大学校内所有教职工、学生(特别是与叶小雅有过交集或同院系的)、后勤职工、保安人员,进行一次快速的背景复查,交叉比对已知的‘黑鸦’组织外围人员名单或可疑关联信息。庆典活动的承办公司、临时聘用的演出人员、安保公司,也要纳入筛查范围。叶小雅很可能有内应,或者利用了某些我们不知道的校内关系。”

老陈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陆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夜景,灯火阑珊,一片平和。但他的声音却带着寒意:“叶小雅极度熟悉那个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那里的道路、建筑、监控盲点、甚至人情世故。她在那里精心策划并执行过一次谋杀,并且成功逃脱了追捕。对她而言,那不是一个充满恐惧的犯罪现场,而是一个证明了她智商、耐心和执行力的‘胜利场’。这种扭曲的自信和掌控感,会让她在压力下,下意识地选择重返那里,去完成一件更重要的‘任务’,仿佛要完成某种……仪式。”

他转回身,目光扫过老陈:“告诉所有参与B线行动的队员,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慌不择路的逃犯,而是一个冷静、聪明、有备而来,并且可能抱有某种偏执信念的对手。她选那里,有地利,也想人和——利用我们对‘她不敢回去’的心理盲区。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把她当成最危险的猎物,但也要记住,我们自己,也可能在她的算计之中。”

部署会议在压抑而高效的气氛中迅速召开又结束。命令化作加密的电波和悄然的行动,渗透进城市的两个角落。

明德湖畔,凌晨四点,第一批“游客”出现了。一对似乎闹了别扭的“情侣”,坐在远离湖心亭的长椅上,女孩低声啜泣,男孩笨拙安慰,耳机里却传来指挥中心清晰的指令确认声。一个背着巨大画板、戴着渔夫帽的“美术生”,在晨曦微光中对着湖面写生,画板支架上隐藏的镜头缓缓扫过三百六十度。晨跑的“学生”呼吸均匀地路过,手腕上的运动手表表盘闪过不易察觉的数据流。湖心亭的飞檐斗拱阴影里,比纽扣还小的摄像头已经就位,透过仿真的木质纹理观察着下方。浑浊的湖水下,几个不起眼的“石块”吸附在亭柱根部,静静聆听着水波的每一次异常扰动。

金湾码头,巨大的货轮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泊位旁灯火通明。起重机隆隆作响,集装箱起起落落。穿着反光背心的“巡查员”们三人一组,拿着记录板和强光手电,沿着既定路线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却如鹰隼般掠过每一个阴影、每一辆停靠的货车、每一个在深夜码头出现的身影。东三号仓库的斜对面,一个废弃的集装箱被改造成了临时观察点,里面屏幕的微光映出几张凝神屏息的脸。

布控在无声中织成一张大网,缓缓收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凌晨到清晨,再到白昼。陆野坐镇临时设在大学附近某安全屋的指挥部,屏幕墙上分割着数十个实时监控画面,对讲机里偶尔传来各点位简洁的确认报告。一切看似平静,但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压力。

然而,就在布控启动后的第二天上午九点刚过,一个刺耳的内部紧急线路电话铃声,猛地撕裂了指挥室里刻意维持的平静。

“陆队!”电话那头是小赵,他的声音失去了往常的镇定,压着一种混合了愤怒、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出事了!看守所那边……林慧死了!看守所初步报上来的说是自杀,但我们按规程派去现场查看的人传回消息……绝对有问题!”

陆野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说清楚!现场什么情况?”

“不可能是自杀!”小赵几乎是咬着牙在说,“我们的人刚到,就发现现场被打扫处理过,虽然粗糙,但太‘干净’了!不符合自杀现场常有的挣扎或拖延痕迹。而且……我们在她僵直的手指缝里,发现了一张被紧紧攥着的纸条!”

“内容?”陆野的声音冷得掉冰碴。

“就四个字,血写的——”小赵深吸一口气,“夜莺必胜。”

二十分钟后,陆野的车尖锐地刹停在市第一看守所门外。警戒线已经拉起,气氛肃杀。穿过一道道门禁,来到那条熟悉的、光线总是略显不足的监区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但今天,这气味

林慧的单独囚室门口,技术科的人正在忙碌。陆野套上鞋套和手套,走了进去。

囚室狭小,一床一桌一椅,别无他物。林慧倒在铺位旁的水泥地上,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蜷缩着,像一只被烫熟的虾米。她穿着统一的囚服,头发散乱。让陆野瞳孔微缩的是她的脸——表情凝固在一种极度痛苦的扭曲状态,眼睛圆睁,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肌肉痉挛的痕迹清晰可见。然而,在这张痛苦的脸上,她的嘴角却极其诡异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仿佛在最后一刻,感受到了某种荒谬的解脱或嘲讽。

那张脸,即使见过无数犯罪现场,也让人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