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束手电筒光和照明术的光柱在无尽的黑暗中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力,它们颤抖着、如同受惊的精灵般扫过四周。光线所及之处,是斑驳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砖块的墙壁;是翻倒在地、锈迹斑斑、仪表盘破碎的仪器柜;是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如同吊死鬼绳索般的断裂电线和电缆;是遍布各个角落、厚实得如同帷幕、在光线照射下反射出微弱磷光的巨大蛛网。每一片阴影都仿佛拥有生命,在光线的边缘蠕动,隐藏着未知的恐怖。
“吱嘎——嘎——”一阵有规律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不知从建筑深处的哪个角落传来,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缓慢地移动。
“嗒…嗒…嗒…”还有某个地方持续不断的、清晰得过分的水滴声,节奏稳定,每一声都精准地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氛围中,阿尔泰尔校长精心安排的、旨在“丰富体验”的“开胃小菜”开始陆续登场了。
“哇哈哈——!OH! MY! GOD! 年轻人,你们脚下踩着的,可不是普通的灰尘和垃圾,那是老家伙我逝去的、无比珍贵的青春啊!”伴随着一个夸张到近乎舞台剧效果的喊声,几条泛着紫色幽光、半透明的藤蔓(正是乔瑟夫·乔斯达的替身“紫色隐者”)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般,悄无声息地从上方一处通风管道口垂下,灵巧地拂过走在最前面的圣哉的头盔和安兹的法师袍肩膀。
“敌袭!正面接触!”圣哉反应极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盾牌猛地举起格挡,同时另一只手的圣水瓶已经拔开塞子,作势欲泼!但那些藤蔓一击即退,灵活地缩回了黑暗之中。
紧接着,旁边一个看似早已报废、门都歪斜的铁皮文件柜,柜门“砰”地一声被从内部撞开,乔瑟夫·乔斯达本人顶着几根蜘蛛丝,以一个极其扭曲、充满搞笑风格的姿势跳了出来,对着众人挤眉弄眼,试图做出最可怕的鬼脸。
“呀——!”莉丝妲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失声尖叫,抱成一团。
鲁迪乌斯先是心脏一紧,随即借着光线看清了来人,长长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是乔瑟夫老师…您真是…”
悬浮在空中的谭雅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扫过乔瑟夫,评价道:“低劣而无用的心理恐吓战术,除了浪费我方宝贵的注意力和体力之外,毫无战术价值。”
但圣哉的疑心病已经被彻底点燃:“等等!不要被表象迷惑!这很可能是高级幻术制造出来的诱饵!目的是让我们放松警惕,以为只是恶作剧,从而忽略真正的危险!莉丝妲黛!立刻对前方区域施展持续性的‘侦测邪恶’!不要放过任何能量波动!”
可怜的莉丝妲黛刚刚缓过一口气,又被要求施法,只能勉强举起法杖,吟唱起微弱的光芒。
乔瑟夫见没吓到几个人,反而自己被圣哉那认真的戒备和莉丝妲黛的侦测法术弄得有点尴尬,嘟囔着“哎呀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不可爱,不可爱”,随即灵活地几个后空翻,伴随着“你们的下一句话是‘这老头真烦人’!”的经典台词,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只留下回荡的笑声。
队伍心惊胆战地继续深入。穿过一条堆满废弃仪器和散落文件、几乎难以落脚的走廊,前方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大厅入口处,一道模糊而威严的身影悄然浮现。她身着古朴而华丽的东方风格铠甲,手持一柄比她人还高的、寒光闪闪的青龙偃月刀,如瀑的长发在无风的环境中竟微微飘动,正是爱纱老师。她努力板着脸,秀眉微蹙,试图营造出森严冰冷的鬼将气势,用带着吟唱般的、略显僵硬的腔调念着古诗:“千…千年怨魂聚于此…刀光剑影…呃…斩、斩断因果轮回…”但她那天生正气凛然、英姿飒爽的气质,以及略显生硬、甚至中间还卡壳忘词的表演,让这“女鬼”形象大打折扣,反而透出一种强烈的反差萌,让人感觉更像是一位走错片场的、一本正经的女将军。
“这位…鬼将军阁下,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并无意冒犯…”利姆鲁试探着开口,语气尽量温和友善,试图沟通。
爱纱似乎愣了一下,剧本里没安排对话环节啊?她只好继续硬着头皮,按照记忆中的台词念下去,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小了许多:“…是…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念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气势全无。
“哼!装神弄鬼!看我来破你的幻象!”圣哉却不管这些,在他非黑即白的谨慎世界观里,任何不明物体都是威胁!他又是一道凝聚的圣光射出,直取爱纱面门。
爱纱老师身手极为矫健,一个侧身轻松躲过,有些嗔怪地瞪了圣哉一眼(那眼神毫无杀伤力,反而有点像埋怨不解风情的同僚),随即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消失,只留下几句未尽的诗篇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