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冷眼看着仍在地上挣扎叫嚣的张彪，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缓缓给了李恒一个眼神。李恒跟随莫罗这段时间也知道了莫罗的为人，瞬间秒懂其意，当即厉声喝道：“来啊！把他的牙齿全都打掉，看他还敢不敢胡言乱语！”“喳！”一名士兵应声上前，反手抽出腰间长刀，褪去刀刃，只攥着厚重的刀鞘。另外两名按着张彪的士兵立刻加大力道，将他的脖颈狠狠按住、头部强行抬起，逼得他不得不张开嘴。
那士兵举起厚重的刀鞘，朝着张彪的脸颊与下颌处啪啪啪猛力敲击，力道沉猛如锤，每一下都伴随着骨骼碰撞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不过片刻，张彪一口整齐的白牙便接连崩落，混着浓稠的鲜血从嘴角汩汩淌下，染红了胸前的锦缎衣襟，嘴里只剩嗬嗬的模糊呜咽，再也发不出半句嚣张叫嚣，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被极致的恐惧与痛苦取代，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在场被捆着的富商之子与跟班们见状，无不心惊胆战、浑身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出，方才的嚣张气焰被彻底碾碎，只剩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惶恐。莫罗冷眼扫过场中，目光最终落在那三个最初便跟着张彪出言轻薄、寻衅挑事的富商之子身上，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还有他们几个，也给弄成张彪一样。”“喳！”几名士兵齐声应诺，纷纷上前，效仿方才处置张彪的手法，两人一组架住一名富商之子，强行按住头颅、掰开下颌，另一名士兵挥刀鞘猛击其面颊下颌。只听一阵密集的闷响与凄厉的惨叫交织，不过三两下功夫，那三名富商之子便个个牙齿尽落、满嘴是血，瘫软在地哀嚎不止，原本油光水滑的面容肿得面目全非，连求饶的话语都吐不清晰。其余跟班见状，吓得双腿发软，有人甚至当场失禁，看向莫罗的眼神如同见了活阎王，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见莫罗没有在发号施令，”李恒厉声下令，“全部带走！语气里没有半分缓和。士兵们当即押着众人起身，就要往楼下走。就在这时，张彪带来的十几人中，一个身形挺拔、面色凝重的男子忽然挣开士兵的束缚，快步上前一步，对着莫罗躬身急呼：“大人且慢！”他方才见莫罗能对三品参将李恒直接发号施令，便知莫罗官位远在李恒之上，绝非寻常人家，不敢有半分轻慢，“这位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在下有要事禀报！”
莫罗靠在廊柱上，双手负于身后，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不必借步。有话便说，有屁快放，本官没时间陪你耗着。”士兵们见莫罗没有松口的意思，当即上前再度将那男子按住，架着就要跟众人一同离去。那男子见状，也顾不得许多，拼尽全力大喊起来：“大人！我们都是杭州将军帐下的八旗士兵！你私自缉拿朝廷八旗兵，就不怕触犯朝廷律法吗？就不怕我们将军找上门来吗？”
莫罗闻言，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那男子，眼神锐利如刀：“你说你是八旗士兵，便是八旗士兵？拿出凭证来！退一步讲，即便你真是八旗兵，朝廷哪一条律法允许你们违规出营、脱离驻地，去给一个纨绔子弟当打手，在市井间寻衅滋事、冒犯朝廷命官？”
一番话问得那男子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莫罗懒得再与他废话，挥手道：“少给我在这里搬弄律法！都给我带走，关到抚标营大牢，连夜审问，务必查清他们平日里勾结作恶的实情，一个都不许放过！”“喳！”李恒高声应诺，当即示意士兵押着所有人快步下楼，浩浩荡荡的队伍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去，只留下酒楼内惊魂未定的食客与狼藉的痕迹。
待大部队走远，李恒留下十名精锐士兵，亲自护送莫罗与琪琪格等人返回巡抚衙门。夜色渐深，街头的喧闹早已散去，只剩马蹄声与脚步声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一路无话，抵达巡抚衙门后，琪琪格等人在侍女的搀扶下先行入内歇息，莫罗则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神色沉凝地叫住了正要离去的李恒。
“今夜务必连夜审问，撬开他们的嘴，把所有牵扯都查清楚。”莫罗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冰冷，“今日之事，是他们主动寻衅，袭击本官，还对家眷出言不逊，性质恶劣。不管是谁来说情，哪怕是杭州将军亲自登门，都不好使。你只需记住，谁来求情，就让他直接来找我。”
“属下明白！”李恒单膝跪地，语气坚定，“卑职定当严刑审问，查得水落石出，绝不姑息，也绝不被任何人说情干扰！”莫罗微微颔首，沉声道：“时候不早了，赶紧去办。务必严守秘密，审出的结果第一时间向我禀报。”“卑职遵命！”李恒再度行礼，起身快步离去，即刻赶往抚标营督办审问事宜。
莫罗独自站在台阶上，望着夜空里的残月，指尖微微攥紧。他心中清楚，张彪虽是杭州将军一个相好的弟弟，并非正经亲眷，但今日这般处置，无疑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杭州将军。八旗将军手握兵权，在地方上颇有势力，此事定然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
可他半点不后悔——为官者当有雷霆手段，更要有护得住身边人的底气。张彪不仅冒犯他这个封疆大吏，还敢对琪琪格等人出言轻薄，触碰了他的逆鳞。在莫罗心中，家眷是他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触碰。哪怕此事会引发与杭州将军的正面冲突，哪怕要面对朝堂上的流言蜚语，他也决意要将此事一查到底，绝不善罢甘休，非要给这些目无法纪的纨绔与背后的势力一个深刻的教训不可。
夜风拂面，带着几分寒意，却吹不散莫罗眼底的坚定。他转身步入府内，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之中。而此刻的抚标营大牢，灯火通明，刑具森然，李恒正亲自坐镇审问，一场针对杭州城纨绔势力与八旗兵营乱象的清查，已然悄然拉开序幕。另一边，杭州将军府内，张彪被抓的消息也已悄然传开，一场暗流涌动的博弈，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