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麟帝君真身回归天界,心口猛地一悸。
用以感应琉璃盏状态的那缕神魂烙印,彻底断了。
琉璃盏……毁了?
他身形微晃,疾步走向殿后观星台。
指尖迅速掐算,天机却一片混沌,只余下极北之地焚如城方向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地脉欢鸣,以及……人间少阳山方向,那彻底归于虚无的盏灵气息。
盏毁,而褚璇玑未死?
罗喉计都的元神竟未归位?不……不对!那个跟在璇玑身边的褚承影!
“司命!” 柏麟声音冷冽。
司命星君几乎连滚爬进殿中:“帝、帝君!您回来了!小仙正有要事禀报!下界少阳派……”
“褚承影的命书,即刻取来!” 柏麟打断他。
司命不敢多言,慌忙捧出命簿,指尖灵光急点,属于“褚承影”的那一页缓缓浮现,却与其他命格迥异。
其上光华流转,时明时暗,字迹竟在缓缓变动,仿佛有另一股更本源的力量在书写、覆盖。
柏麟凝神细观,面色越来越沉。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意彻骨,“罗喉计都的元神,竟在轮回中自行补全,挣脱了与身体的桎梏……难怪盏毁而无恙。魔煞星与战神,自此……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
司命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试探道:“帝君,这……这不是好事吗?他们不融合,力量便无法恢复至巅峰,对天界的威胁岂不大减?”
“好事?你知道他的心魂是怎么逃出琉璃盏的吗?”
柏麟冷笑,指尖重重点在命簿一处交织的光痕上,“计都心魂轮回十世,其命轨竟始终与另外两人死死纠缠!一是元朗,这倒罢了。另一人……”
他猛地抬头,望向观星台外浩瀚星河,袖袍一挥,磅礴神力注入殿顶星盘。
星盘急速旋转,光华大作,映照得整个明霄殿恍如白昼。
代表“七杀”、“破军”、“贪狼”的三颗凶星,在星盘中央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三星连线。
而三角的尖端,那最为暴烈、主颠覆与破旧的“破军星”之芒,竟如血线垂落,不偏不倚,直指天界某一方位——
栖梧宫!
“穗、穗安帝姬?” 司命失声惊呼。
柏麟帝君的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那指向栖梧宫的破军血芒,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原来……是你。”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被至亲之人彻底背叛的震怒与冰寒,“破军照命,搅动风云。你要破的,不是魔域,不是人间……是朕的天界,是朕的秩序!”
司命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帝君息怒!帝君……”
急促的警钟声,骤然撕裂了天界的宁静!
“报——!!!”
一名天将狼狈冲入,铠甲染血,“帝君!南天门急报!罗喉计都现世,与战神璇玑率领大批修罗族、妖族联军,已冲破南天门第一道防线,正在向三十三天杀来。”
“什么?” 司命瘫软在地。
柏麟却仿佛早已预料,脸上惊怒之色反而收敛,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缓缓起身,素白帝袍无风自动,走向观星台边缘,俯瞰下方云海翻腾、杀声渐近的天界。
“修罗大军?他们沉寂千年,哪来的兵力?”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回、回帝君!” 天将颤声道,“除了部分蛰伏的修罗遗族,主力似是……似是来自焚如城方向!还有众多下界妖族、乃至……”
焚如城!又是穗安的手笔!
柏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犹疑与温度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