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三十三天各部,依‘御天诛魔大阵’固守本位,不得擅离。” 他声音传遍明霄殿,“司命,持本君令牌,开启天河宝库,取‘羊脂玉净瓶’待命。”
“羊脂玉净瓶?”
司命骇然抬头,“帝君!那可是、那可是汇聚三界弱水、内含生死轮回之力的上古禁器!
一旦倾倒,弱水化海,隔绝天人两界,人间生灵涂炭,必将沦为死域魔土!帝君三思啊!”
“正因如此,才需用它。”
柏麟目光投向下方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与冲天妖煞之气,“罗喉计都、战神、穗安……他们皆与人间牵连甚深。唯有以人间为质,隔绝其根基,方能逼其就范,或……一举歼灭于此。”
“帝君!不可啊!”
数名闻讯赶来的神官冲入殿中,闻言皆面色大变,纷纷跪倒劝阻,“弱水倾天,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人间亿兆生灵何其无辜!此乃断绝天道人伦之举,必遭天谴!”
“天谴?”
柏麟微微侧首,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神官,唇角竟勾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若天界不存,秩序崩塌,妖魔横行,那才是真正的三界浩劫,才是本君失职之天谴!为了天界,必要的牺牲,无可避免。”
他不再理会众人哀求,拂袖转身,身影已化作一道刺目白光,直射南天门方向。
“立刻执行!”
南天门前,万丈云台。
羊脂玉净瓶已被请出,悬于殿前广场中央的法坛之上。瓶身不过尺余,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浩瀚气息,仿佛内蕴无边汪洋。
柏麟立于法坛之巅,手掐法诀,口中诵念古老禁咒。
瓶身开始微微震颤,瓶口倾斜,一缕沉重如汞、漆黑如墨的“弱水”缓缓渗出,滴落云台。
那水滴落处,云气瞬间消融,空间扭曲,竟隐隐显露出下方山河大地的模糊景象!
“帝君!住手!” 一声清越断喝,裹挟着风雷之势,自东方天际传来!
只见栖梧宫方向,祥云滚滚,仙光如潮!
当先一人,玄衣战甲,青丝高束,眉目清冽如寒泉,周身功德金光与凛然气度交相辉映,正是穗安!
她身后,岳擎、云芷等一众悄然积蓄力量的新晋仙官、飞升半妖赫然在列,更有部分早已对柏麟政策不满的天界宿老,竟也站在了她的身后!
这支突然出现的“逼宫”之师,虽不及下方攻天的修罗大军声势浩大,却如一把尖刀,直刺天界中枢!
穗安率众落在云台另一端,与柏麟遥遥相对。她目光扫过那正在倾斜的羊脂玉净瓶,眼中怒火与寒意交织:
“柏麟!你疯了吗?!倾倒弱水,隔绝天人,是要将人间亿兆生灵化作你权柄下的祭品吗?这就是你口中为了天界、为了三界秩序?”
柏麟施法不停,只冷冷抬眼:“穗安,你身为帝姬,勾结妖魔,煽动内乱,此刻还有脸面质问本君?这羊脂玉净瓶,正是为尔等叛逆与下界妖孽准备!”
“叛逆?”
穗安踏前一步,声音响彻云霄,“何为叛逆?
是坚守陈规旧律、视众生为刍狗者为正?还是力求破旧立新、为三界谋一公平公道者为逆?
柏麟,你看清楚!你身后那些瑟瑟发抖、不敢直言的神官,我身后这些来自三界各族的仙友,还有下方正在血战的将士——他们才是这三界真正的生灵,真正的基石。
而你,为了维护你那套早已腐朽、充满偏见的秩序,不惜拉上整个人间陪葬。你才是这三界最大的祸乱之源。”
她抬手指向那越来越大的弱水黑洞:“立刻收起生死海!否则,今日我便掀翻你的帝宫,另立天纲!”
“放肆!” 柏麟勃然变色,周身太清正气轰然爆发,与穗安冲霄而起的混沌元始炁及功德金光狠狠撞在一起。
云台震荡,罡风四溢!
他们下方,三十三天处处烽火,罗喉计都魔气纵横,璇玑定坤剑光裂天,修罗妖族联军与天兵神将厮杀正酣。
更下方,那滴落的弱水已化作涓涓细流,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个口子,漆黑沉重、蕴含寂灭生机的“生死海”虚影,正在缓缓浮现,朝着下方的人间山河,覆盖而去……
天河将倾,三界存亡,系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