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润玉(1 / 2)

穗安正于竹亭中,查阅着花界各地灵植复苏的汇总玉简,指尖不时点划,留下淡淡的青痕,调整着某些细微的灵力分配。

“元君,夜神殿下在外求见。” 一名值守的花仙轻声禀报。

穗安指尖微顿,抬眼:“请。”

片刻,一道清雅的身影翩然而至。

润玉一身素白常服,只在衣领袖口绣着银线暗纹,行走间步履从容,不染尘埃。

他踏入竹亭,对着穗安躬身一礼,姿态无可挑剔:“润玉见过归墟元君。”

“坐。” 穗安放下玉简,“夜神殿下来访,不知何事?”

润玉依言落座,姿态端正:“是为二弟之事。母后近日……对元君多有叨扰,二弟军务缠身,性子又直,恐言语有失,故托润玉前来,代他向元君告罪。”

穗安闻言,轻轻笑了。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拿起竹炉上温着的花茶,为自己和润玉各斟了一杯。

茶水注入白瓷杯盏,发出清悦声响,蒸腾起清甜花香。

“是吗?”

她抬眸,目光清粼粼地落在润玉脸上,那眼神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火神殿下的歉意,竟要劳动夜神殿下亲来转达,真是有心了。”

润玉心头微微一凛。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对方已看穿自己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

他下意识地垂下眼眸,避开那过于清澈的目光,端起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惯常的、温润而浅淡的笑意:“元君言重,不过举手之劳。”

穗安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轻轻“啧”了一声。

九天应龙,天生的至尊命格,本该翱翔九天,在这个世界却被所谓的嫡庶、君臣、父子牢牢捆缚,压抑本性,谨小慎微,活得像个影子。

这天界的规矩,未免太封建了些,帝位传承竟不看贤能德才,只论嫡庶出身?荒谬。

她放下茶杯,语气随意道:“既如此,也请殿下帮我转告火神,他的歉意我收到了,也请他放心,我对他同样无意。

留穗禾在花界,是觉得与她有几分缘法,与旁的无干。

还望火神殿下若有机会,能在天后娘娘面前转圜一二,莫要再提那些无谓之事。”

润玉颔首:“润玉定当转达。”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竹亭外摇曳生姿、灵气盎然的万千花草,语气带上几分欣赏。

“说来,润玉初次踏足花界,却觉此处钟灵毓秀,生机沛然,远胜天界园林匠气。”

他抬眼看向穗安,目光温润含笑:“不知……润玉可否厚颜,在花界多叨扰一日?也好仔细领略一番此间不同天界的风物。”

想留下?穗安眼神微动。

这位夜神殿下,心思果然比他那弟弟深沉得多。留下是想进一步观察花界,观察自己?还是另有图谋?

她面上不显,只微微一笑:“殿下喜欢,是花界的荣幸。只是我尚有庶务,恐招待不周。”

她略一思索,扬声唤道,“穗禾。”

一直在不远处廊下默立、似乎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穗禾闻声抬头,快步走来:“元君。”

“夜神殿下想在花界小住一日,领略风物。你对此地已熟悉些,便由你带殿下四处走走,安排歇息之处,务必周到。”

穗禾目光与润玉平静的视线一触即分,垂下眼帘,恭顺应道:“是,元君。穗禾领命。”

她对润玉并无恶感,甚至因同处边缘地位而有几分同病相怜,只是此刻心中装着别的事,神情难免有些疏淡。

润玉起身,对穗安又是一礼:“多谢元君。有劳穗禾公主。”

看着穗禾领着润玉消失在花影深处,穗安重新拿起玉简,神识却悄然铺开一丝,留意着花界内外的动静。

夜深,万籁俱寂。

穗安并未在寝殿安歇,而是于水镜深处入定。

她的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里有七情树虚影摇曳,有道韵如星河盘旋,更有刚刚圆满的造化法则碎片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