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她又将旭凤唤到跟前,看着儿子依旧一副心无旁骛、只专注于军务和修炼的模样,恨铁不成钢。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荼姚揉着额角,语气烦躁,“那归墟元君,手握花界权柄,你不喜欢也就罢了。
穗禾呢?她是你表妹,与你青梅竹马,如今更是鸟族族长。若能娶她,鸟族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你倒好,生生把人推远了!
现在可好,润玉倒是和她们走得近!我看他平日里一副温吞模样,实际上就是个白眼狼!当初若不是我……”
她说到此处猛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改口道,“我早就说他心思深沉,狼子野心,你还不信!”
旭凤正把玩着一枚火灵晶,闻言满不在乎:“母后多虑了。大哥的性子我还不知道?一向淡泊,不争不抢。
他帮我拦着花界和鸟族那边,我还省心呢。至于穗禾表妹……”
他皱了皱眉,“我待她只有兄妹之情,强扭的瓜不甜。我要娶,自然要娶我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我可不会像父帝一样……”
话一出口,他也意识到失言,声音低了下去。
荼姚被他最后一句戳中痛处,更是气得头疼欲裂,指着门口:“滚!你给我滚出去!”
旭凤见母亲真动了怒,连忙跪下:“母后息怒,是孩儿说错话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荼姚满腔怒火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伸手扶起旭凤,语气复杂:“正因你父帝的心……不完全在我们母子这里,母后才要为你百般谋划,扫清一切障碍啊。”
旭凤起身,脸上浮现出骄傲与自信:“母后不必过于担忧。大哥性子弱,修为虽不错,但无强援,更无争储之心。这太子之位,未来天帝之尊,非我莫属。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看着儿子自信满满的模样,荼姚心中稍安,挥挥手:“罢了,你去吧。做好你的战神,立稳军功,比什么都强。”
旭凤行礼退下。
殿内恢复安静。荼姚独自坐在凤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凤纹,眼神幽深。
或许……是自己太过焦虑了?
润玉虽也是龙种,但属性为水,与陛下属性相克,陛下对他一向不喜,从未真正视其为继承人。
这些年自己习惯性打压他,更多是出于对簌离、对梓芬那些“贱人”的恨意迁怒。
旭凤是完美的火凤血脉,每一次涅盘都会更加强大,深得军中拥护,天帝之位,确实该是他的。
想到这里,荼姚心中稍定。
只是,想到穗禾的脱离掌控,想到那位深不可测的归墟元君,想到润玉可能并非表面那么无害……她眼中还是闪过一丝阴霾。
“但愿……是我多想了。” 她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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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穗安正在推演着如何将七情树网络与冥界观测到的轮回结构进行初步耦合,忽然心念一动。
一股熟悉却带着明显紊乱气息的仙力,正以近乎失控的速度,径直朝着花界结界撞来。
穗安眉梢微蹙,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花界入口处。
几乎同时,一道素白身影踉跄落下云头,正是润玉。
他素日里一丝不苟的仪容此刻有些散乱,束发的玉冠微微歪斜,几缕墨发垂落颊边。
那张总是温润平和、让人看不清情绪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恍惚、痛苦与一种近乎空茫的挣扎。
他眼神没有焦距,仿佛还沉浸在某种可怖的梦魇里,直到看见穗安的身影,那空洞的眼底才骤然聚起一丝微弱的光。
“师尊……” 他声音干涩沙哑,全然不似往日清润。
穗安心中讶异更甚。
她这个徒弟,最是端方自持,克制隐忍,何曾有过如此失态的模样?
“发生何事?” 她上前一步。
润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眸望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近乎哀求:“师尊……能陪我……喝酒吗?”
穗安眸光微凝,颔首道:“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