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收到师尊传讯,屏退左右,于静室中入定。
“师尊。” 梦境虚空中,润玉恭敬行礼。
穗安的意念身影浮现,挥袖布下两道云座,示意他坐下。
她没有立刻提及锦觅之事,反而看似随意地问起:“润玉,你对自己的婚约之事,有何想法?”
润玉微微一怔,心中快速揣摩师尊此问的深意。
“弟子愚钝,不知师尊有何安排?” 润玉谨慎回应,目光清澈地看向穗安。
穗安语气平淡:“听闻早年,天帝太微与水神洛霖,曾为你定下一门婚约。”
润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淡淡的嘲讽与漠然:“确有此约。然,水神与风神结缡数千载,琴瑟和鸣,却始终未有子嗣诞生。这婚约……不过是一纸空文。”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即便将来真有水神之女,这婚约是福是祸,是机缘还是枷锁,也未可知。”
穗安微微颔首,对他的清醒认知表示赞同。随即,她话锋似无意般一转:“你觉得锦觅如何?”
锦觅?润玉心头猛地一跳,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师尊为何突然提起锦觅?
难道她的身世……
他迅速收敛心神:“锦觅?她天真烂漫,心性纯良,是个好师妹。”
穗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错过他那一瞬的眼神变化。
她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如此便好。记住,她是你师妹。”
这话似有深意,润玉垂眸应道:“弟子谨记。”
穗安似乎并不打算在锦觅的话题上深入,转而道:“你年岁也不小了,修行之外,若有心仪之人,不必拘泥。可带来给为师看看,若真是良配,为师自会为你打算。”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可带去给簌离看看。她如今在花界静养,心神渐复,虽仍不愿见你,但若知你觅得良缘,心中或能得些慰藉。”
提到簌离,润玉周身的气息明显冷凝下来,那份刻意维持的温润几乎难以维系。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淡漠与压抑:
“弟子暂无此心。至于她……弟子亦不愿见她。
师尊若方便,可代为转告:龙鱼族上下数百口的血仇,润玉不敢或忘,他日必当讨回公道。
至于她与她的养子鲤儿……便在花界安稳度日吧,无需记挂我这孽障。还有,”
他语气更冷,“让彦佑安分些,莫要再来寻我,更莫要再提什么母子之情、兄弟之义,令人厌烦。”
穗安静静听着,看着他明明眼底藏着受伤,却偏要摆出一副冷硬不在乎的模样,忽然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竟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这笑意很轻,却仿佛带着洞悉与一丝包容,让沉浸在负面情绪中的润玉蓦地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反应过于激烈直白,在师尊面前失了往日的沉稳。
他耳根微热,有些赧然地垂下头:“弟子……失态了。”
“无妨。” 穗安并未责怪,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心事积压,抒发出来也好。仇恨可作动力,却莫要让其蚀了本心。你既心中有数,为师便不多言。”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今日寻你,另有一事。锦觅在凡间,机缘巧合下救了一只涅盘遇险的金色神鸟,被其带回了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