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寿宴,觥筹交错,仙乐悠扬。
锦觅坐于旭凤下首,心思却有些飘忽。邻座两位仙娥的低语,顺着琼浆的甜香飘入她耳中:
“听闻此次寿宴如此隆重,天后娘娘另有一层深意……”
“可是为二殿下的姻缘?穗禾族长痴心千年,也该有个名分了。毕竟,二殿下也到了纳妃娶妻的年纪……”
纳妃娶妻?
锦觅心口一紧,她茫然地看向身侧正与武将交谈的旭凤。
他……要娶别人了吗?
忽然,她觉得裙摆微沉,低头一看,竟有一只灰扑扑、贼眉鼠眼的老鼠不知何时爬到了她身上。
“啊——!” 锦觅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猛地跳了起来,手中杯盏“啪”地摔碎在地,锁灵簪掉了下来。
“何故喧哗?” 荼姚不悦的声音传来。
锦觅手足无措:“有、有老鼠……”
众仙愕然。天界瑶池,怎会有老鼠?几位仙娥急忙上前查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荼姚凤目微眯,一道凌厉的金色灵力疾射而出,瞬间捆住锦觅:“何方妖物,敢以幻术混入天宫,还不现出原形!”
“母后!” 旭凤起身欲阻,却被荼姚冷眼瞥回。
锁链收紧,锦觅痛呼抬头,露出一张与先花神梓芬足有七八分相似的绝色容颜。
天帝太微手中的玉杯顿住,目光死死锁在锦觅脸上,眼中闪过震惊、追忆、恍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痛楚。
水神洛霖更是猛地站起身,失声道:“梓芬?不……这、这容貌……这气息……”
润玉脸色微变,指尖银光一闪,瞬间化解了荼姚的捆仙锁,将踉跄的锦觅护在身侧。
他声音清朗,压过满场哗然:“天后娘娘明鉴,此乃花界归墟元君座下亲传弟子。元君功法玄妙,弟子气息特异些也是常理,绝非妖物。”
荼姚盯着锦觅那张酷似梓芬的脸,心中惊怒交加,杀意几乎遏制不住。
这张脸,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那段不堪的过往,和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太微见场面僵持,荼姚神色不对,立刻开口转移焦点:“今日寿宴,喜庆为重。穗禾,你不是为天后准备了贺礼吗?”
鸟族席位,穗禾今日一袭华服,妆容精致,神色却有些疏离的平静。
她闻声起身,捧上一个锦盒,依礼说了祝词,然后淡淡道:“穗禾前些时日修炼不慎,伤了经脉,舞姿恐污娘娘圣目。特让贴身侍女代舞一曲,献与娘娘,万望娘娘恕罪。”
说罢,也不管荼姚瞬间阴沉的脸和太微微蹙的眉,示意身后一位容貌秀美的侍女出列,自己则退回席位,自斟自饮起来,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么。
一场精心准备的献舞,变成了侍女代劳。
荼姚胸口起伏,勉强维持着笑容,目光却如淬毒的针,不时刺向被润玉护着的锦觅。
旭凤则紧紧盯着锦觅和润玉相护的姿态,拳头在袖中握紧,心绪翻腾。
寿宴后半程,气氛诡异。好容易熬到结束,众仙散去。
锦觅心神恍惚地跟着润玉走出瑶池,却被太微单独传召至偏殿。
她忐忑不安地进去,刚行完礼,殿门便被一股大力撞开,杀气腾腾的荼姚手持利剑闯入,直刺锦觅心口:“孽种!留你不得!”
一道冰蓝水幕及时升起,挡住剑锋。水神洛霖与收到风声匆匆赶来的两位花界新芳主拦在了锦觅身前。
“天后息怒!” 洛霖声音发颤,目光却死死看着锦觅,“她……她可能是……”
“她确是你与梓芬之女。”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穗安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殿中,她看向洛霖,语气肯定。
真相大白!
太微眼中闪过震惊、遗憾,最终化为复杂的叹息。
荼姚更是怒极攻心,几欲疯狂。
看着酷似爱人的女儿,洛霖老泪纵横。为保女儿平安,也为了断绝她和旭凤的可能,更为了弥补对梓芬的亏欠,他当即跪求天帝为锦觅赐婚。
太微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下旨:“水神长女锦觅,钟灵毓秀,与夜神润玉早有婚约,今真相既明,佳偶天成。朕特赐婚于二人,择吉日完婚,以续天定良缘。”
旨意一下,殿内落针可闻。
旭凤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锦觅,又看向润玉,最后望向自己母后那疯狂的眼神,只觉得浑身冰冷。
锦觅也懵了。婚约?和润玉师兄?
她茫然地看向润玉,润玉垂眸,神色平静无波,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暂勿多言。
人群散去后,旭凤在璇玑宫外截住失魂落魄的锦觅。
“为什么……” 他声音沙哑。
锦觅抬起头:“为什么?你母亲杀了我的母亲!今天还想杀我!旭凤,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