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凤看见她,眼睛一亮,朝她跑了过来。
拥抱的瞬间,她抽出那把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了旭凤的腹部!
旭凤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锦觅……为什么……”
“为什么?” 锦觅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凄厉,带着滔天的恨意,“疼吗?旭凤?这疼,比得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吗?”
她猛地拔出血淋淋的冰刃,指向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哭腔嘶喊:
“我爹死了!那个对我那么温柔、那么好、我刚认回来的爹爹死了!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叫他一声爹爹!!”
她步步紧逼,眼神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这六界,只有两人会使涅盘之火。
临秀姨亲口指认是你!
你告诉我,是谁?
到底是谁杀了我爹?
我一定要杀了她!我要将她碎尸万段!!”
旭凤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看着她眼中那陌生的、滔天的恨意,心如刀绞,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锦觅……等我。”
他猛地转身,化作一道火光,直冲天界。
他要去问个明白!哪怕面对的是他的亲生母亲!
紫方云宫中,荼姚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
她端坐凤椅,看着狼狈不堪、腹部还在渗血的儿子,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近乎胜利的平静。
“你回来了。”
“是你!对不对?” 旭凤声音嘶哑,双目赤红,“是你杀了水神!嫁祸给我!是不是?”
荼姚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似乎想抚摸他的脸,却被他狠狠避开。
她也不恼,反而轻笑一声:“是又如何?我的儿,你是我的心血,是我的骄傲。
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孽种,抛下天界的一切,抛下母后,去私奔呢?
母后……怎么会同意呢?”
她欣赏着儿子脸上的痛苦与震惊,语气越发轻柔:“现在,你们还能在一起吗?血海深仇,杀父之恨,横在你们中间。
除非……你杀了我,替你心爱之人报仇。
你下得了手吗,凤儿?”
旭凤浑身剧颤,看着眼前这个生育了他、养育了他、却也操控了他一生、如今更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的女人,只觉得无比陌生,无比恐惧,无比……恶心。
“你怎么能……这么可怕?”
他踉跄后退,声音破碎,“我还是你的儿子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从来都只是你争权夺利、满足掌控欲的……工具?”
“工具?”
荼姚笑容一冷,拂袖转身,“随你怎么想。只要你乖乖听话,配合母后,天帝之位迟早是你的。至于锦觅……”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恶意,“待你君临六界,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到时候,让她为妃为妾,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何必执着于一时?”
旭凤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荼姚,眼中是彻底的心灰意冷,“然后呢?像父帝对待先花神,对待你,对待这后宫无数女子一样?
制造更多悲剧,逼死更多心爱之人?
母后,你的路,是错的!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说完,他不再看荼姚铁青的脸,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紫方云宫。
他拖着伤躯,失魂落魄地来到水神府外。
府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和混乱的气息。
他知道,锦觅就在里面,正承受着丧父之痛,心中充满对他的刻骨仇恨。
他“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水神府门前。
血,从腹部的伤口和嘴角不断渗出,染红了阶前的白石。
他不知该做什么,不知该说什么。
请罪,他何罪之有?
可那份沉重的、源于他亲生母亲的罪孽,却真真切切地压在了他身上,也彻底斩断了他和锦觅之间最后一丝可能。
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血仇如山,横亘其中。
这个结,该如何解?